“是灵根觉醒的光芒!”
“纯度这么高,不会是——”
林北看不见自己头顶上方的形状,但他能感觉到。他的代码在解析那些从身体里涌出的能量,將它们分类、標记、归档。
第一种能量是金色的。灼热的,锋利的,像一把烧红的刀。它在他的经脉中穿行,所过之处留下一道灼烧的痕跡。
第二种能量是红色的。滚烫的,流动的,像熔化的铁水。它没有固定的形態,像液体一样在他的身体里蔓延,填满每一条缝隙。
第三种能量是紫色的。尖锐的,爆裂的,像被压缩到极限的弹簧。它不流动,不蔓延,它积蓄在一个点上,在那个点上越压越紧,越压越密,直到——
林北的手从石头上弹开了。一股巨大的力量从石头深处涌出,將他的手弹飞到半空中,他的身体被这股力量带著向后倒去,后背著地,在青石板上滑出去一丈多远。
他的右手掌心在冒烟。
不是比喻。他的掌心真的在冒烟——白色的、带著焦糊味的烟,从他掌心的皮肤里飘出来。掌心正中央,那个剑形的烙印正在发烫,烫到皮肤变成了暗红色,像被烙铁烫过一样。
林北躺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气。他的眼前一阵阵发黑,耳朵里嗡嗡作响,全身的肌肉都在痉挛。
但他没有昏过去。
他听见了。
他听见广场上的声音——那些压低的、急促的、带著震惊和不敢置信的声音。
“……三色光……”
“……金、火、雷……”
“……三系异灵根……”
他听见了大长老的声音。那个白髮老者站在石阶上,深灰色的眼睛死死盯著他,嘴唇在微微发抖。他说的每一个字都像被风吹散的灰烬,轻得几乎听不见,但林北的代码捕捉到了每一个音节。
“三百年了。”
林北挣扎著从地上坐起来。他的右手还在抖,掌心还在冒烟,但他顾不上那些。他抬起头,看向大长老。
大长老也看著他。
那双深灰色的眼睛里,终於有了情绪。
不是惊讶,不是嫉妒,不是任何一种林北能读懂的东西。是一种更古老的、更深邃的、像是隔著漫长的时光在看另一个人的目光。
“……像,”大长老低声说,声音像是从喉咙最深处挤出来的,“太像了。”
林北不知道他在说什么。但他注意到一件事——大长老看的不是他的脸。是他头顶上方。
林北抬起头。
他头顶上方三尺处,那个模糊的形状终於稳定了下来。金色的光、红色的光、紫色的光,三种顏色交织在一起,纠缠在一起,燃烧在一起,凝聚成了一个清晰的、完整的、他见过的东西。
一把剑。
一把通体漆黑的、剑身上流转著三色纹路的、悬浮在他头顶上方的剑的虚影。
和他的胸口那个烙印,一模一样。
和他在废土上、在顾景琛的天劫中、在意识最深处看见的那把剑,一模一样。
广场上彻底安静了。
这一次的安静和之前不一样。之前的安静是“被压下去的”——被顾景琛的权威压下去的。这次的安静是“自己发生的”——没有人在说话,没有人在呼吸,没有人在眨眼。上千个人站在广场上,像上千尊石雕,所有的目光都集中在同一个地方。林北头顶上方的那把剑。
没有人说话。但林北听见了。
不是用耳朵听见的。是他的代码接收到了一条信息——不是从太虚宗发出的,不是从广场上任何一个人发出的,是从那把剑的虚影发出的。从他自己身体里涌出来的、凝聚成剑形的、那团三色交织的能量。
那条信息只有一个字。
“来。”
和他在山门外听见的那个字,一模一样。
林北撑著地面站了起来。他的右手还在抖,掌心还在冒烟,剑形的烙印烫得他整条手臂都在发麻。但他站了起来,站在广场中央,站在上千双眼睛的注视下,站在那把剑的虚影正下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