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行代码写的是:
“我的孩子。”
林北跪在那里,很久。
久到他的手从棺盖上滑下来,久到掌心的光暗下去,久到身后的脚步声远去又回来。顾景琛来了一次,站了一会儿,走了。又来了,又站了一会儿,又走了。他不知道顾景琛来了几次,走了几次。
他只知道石棺里的她没有再动。
但她的代码还在和他对话。
那根手指动了一下之后,就再也没有动过。
但她的代码没有停。
它一直在运行,一直在等待,一直在向外界发送信號——嗡,嗡,嗡——和他体內的那段代码同一个频率,像两颗心臟在黑暗中互相呼唤。
林北终於站了起来。
他的腿在抖,膝盖在发软,但他站起来了。他低下头,看著石棺里的她。她还是很安静,和进来时一样,和十九年前一样,和顾景琛把她放在这里的那天一样。
“我会让你完整的。”他说。声音很低,低到像在和自己的心跳说话。
石棺里的她没有回应。
但她的代码停了一瞬。不是故障,不是错误,是她在听。
林北转过身,朝门口走去。
顾景琛站在门外的阴影里,双手抱胸,靠著石壁,低著头。他的衣袍上那些金色的纹路在黑暗中发著光,很弱,像快要熄灭的灯。
“你能听到她?”林北问。
“不能。”顾景琛说,“只有你能。你体內有她的代码。”
林北停下脚步,没有回头。
“她叫林宇虹,对吗?”他问。
顾景琛没有说话。
“我母亲告诉过我。”林北的声音很低,“她说,你亲生母亲叫林宇虹。她在太虚宗。她在等你。”
身后安静了很久。
“是。”顾景琛说。
林北点了点头,继续走。
台阶很长,很窄,很暗。他的脚步声在通道里迴荡,一下,一下,一下,像心跳。
他没有回头。
但他知道,在他身后,在那间圆形的石室里,在那具透明的石棺中,有一个女人正在听他的脚步声。
越来越远。
越来越轻。
直到消失。
她的代码还在运行。
嗡。嗡。嗡。
像心跳。
像有人在很远很远的地方,一遍又一遍地喊同一个名字。
()下一章预告
顾景琛:提取代码后,你会失去一部分自己。林北:她是我母亲。我欠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