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色的,在他的骨骼中流转,像焊锡在电路板上流动。红色的,在他的肌肉中蔓延,像火焰在乾柴中燃烧。紫色的,在他的神经末梢积蓄,像电荷在电容中堆积。
金。火。雷。
三系异灵根。
“你看到了。”顾景琛说。
“看到了。”
“调用金色那一条。”
林北试著把意识集中在金色的光上。那些光在他的骨骼中流转,他试著给它们一个指令。
金色光芒动了一下。
林北的右手食指弹了一下。不是他主动弹的,是那段代码执行了。它输出的结果传递到了他的手指肌肉,引起了一次收缩。
他睁开眼,看著自己的右手食指。手指还在微微颤抖,像一根刚被拨动过的琴弦。
“你刚才执行了一行代码,”顾景琛说,“调用了金灵根的最基础功能——强化骨骼。”
林北盯著自己的手指。“我只想让它动一下。”
“你想让它动一下,它强化了你的骨骼。因为你不懂代码的语法。你不知道怎么正確地调用它,所以你给了一个模糊的指令,它执行了最接近的那个功能。”
顾景琛伸出手,掌心朝上。一团金色的光在他掌中浮现,不是火焰,不是电流,是纯净的、由代码构成的光。那团光在他掌中变换著形状——先是圆形,然后方形,然后三角形,然后一把剑。
“代码是精確的。差一个字符,整个程序就会崩溃。你父亲写代码的时候,每一个字符都精確到不能再精確。因为他知道,他写的不是程序。”顾景琛看著掌中那把金色的剑,“他写的是人。”
他收起了光,看著林北。
“今天,我不教你任何新东西。你只需要做一件事——读你自己的底层。把你体內的每一行代码读完。明天这个时候,告诉我,你父亲在你的底层写了什么。”
林北看著他。“你昨天就读完了。”
“是。”
“你也可以直接告诉我。”
“可以。但那样的话,你永远不会学会怎么读自己。”
顾景琛站起来,衣袍在地上划过,发出细微的沙沙声。他朝大殿深处走去,走进那片没有晨光的黑暗里。
“明天卯时。不要迟到。”
他的背影消失在了黑暗中。林北听见他的脚步声越来越远,越来越轻,最后被大殿的空旷吞没了。
林北坐在原地,闭上眼睛。
他开始读自己。
他的底层比他想像的要深得多。他从入口开始,一层一层地往下读。第一层是他的基础数据——名字,年龄,灵根类型,身体参数。第二层是他的生理功能——心跳,呼吸,血液循环,神经传导。第三层是他的感官——视觉,听觉,触觉,嗅觉,味觉。第四层是他的记忆。
他停了一下。
记忆层。这是他第一次进入自己的记忆层。读到这里的时候,他的身体產生了一种奇怪的感觉——不是疼,不是痒,是一种温热,从胸口那个剑形烙印的位置向外扩散。
他继续往下读。
第五层。第六层。第七层。
每一层都比上一层更深,更密,更复杂。他像一个潜水员,下潜得越深,水压越大,读取的速度越慢。到了第十层的时候,他的代码开始报错——读取速度跟不上数据结构的速度,数据丟失。
他没有停。他继续往下潜。
第十一层。第十二层。第十三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