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岳没有接话。
若不往下查的话,他不仅良心不安,且一旦被朝廷追究下来,自己这个县尉可是首当其衝,轻则革职获罪,重则斩首抄家。
他看了眼陆续被搬出来的尸体,自己要是就这么走了,和当年战场上那些弃城而逃的逃兵有什么两样。
孙茂才掏出一块帕子擦额头上的汗,低声劝道:“县令大人的意思是,这案子对外就说是山兽所为,上报的人数也压一压,只说死了十来个人,不,就说死了五六个人。”
他眼珠转了转,又补充道:“回头进山抓几头豺狼虎豹回来,往县衙门口一掛,就说是剿灭了,也好让百姓安心,这件事就到此为止了。”
秦岳有些震惊的望著师爷,咬牙道:
“师爷,这案子可不是咱们能兜得住的,若是这么隱瞒下来,万一东窗事发,朝廷怪罪下来……”
“秦岳!”
孙茂才忽然连名带姓地叫了他一声。
“你可別犯傻,有些事以后我再告诉你,今天这事儿必须按照我说的法子办,不然咱们这群人怕是都別想离开这村子!”
与此同时,他的眼睛猛地朝村口方向一斜。
秦岳顺著他的目光看过去。
村口的老槐树下,那个年轻人正冷冷的望著他。
秦岳体內那几十丝垚垒之气忽然轻轻一震。
一股极度危险的感觉涌上心头。
秦岳的心猛然一沉。
这年轻人看似手无缚鸡之力,只怕有些非人的手段……
再联想到这一切的前因后果,以及师爷话中之意,答案已经呼之欲出。
他深吸一口气,对孙茂才拱手。
“下官明白,这村子今天就死了六个人,我看全都是山兽所为。”
孙茂才如释重负地拍了拍他的肩。
年轻人听到这边的动静,嘴角微微扬了扬,走过来。
他来到秦岳面前,从头到脚打量了他一遍,最后轻笑一声:
“秦县尉是个明白人。”
说著,他从袖中取出三枚木珠,隨手拋了过来。
秦岳下意识接住,只觉入手微沉,珠面带著细密的木纹,色泽油亮,像是老檀木的质地。
“今天来得匆忙,没带银子,这几枚灵株,权当酬劳,拿去大通钱庄,一枚能兑三两黄金。”
他顿了顿,脸上的笑意淡了几分……
“不过,秦县尉是明白人,你手下的人可未必,你告诉他们,让他们管好自己的嘴,今天的事,烂在肚子里,若是我在外面听到什么不该听的,哼——”
他没有把话说完,只是抬手轻轻拍了拍秦岳的肩膀,转身朝村口走去。
秦岳站在原地,心中掀起滔天巨浪。
不为別的,而是他在这年轻人身上感应到了灵气波动,以及一股浓浓的血煞之气。
他已经可以断定,此人正是杀害石门村一百四十七口的凶手。
可……可他只能放任对方离去。
那年轻人骑上白马,悠哉悠哉的离去,身影渐渐消失在山道拐角。
孙茂才一直望著那个方向,直到再也看不见人影,才猛地鬆了一口气,后背的衣衫都湿透了。
他抬手擦了擦额头上的汗,脸上的血色这才慢慢回来。
“都过来!都给我过来!”
孙茂才转身朝打穀场上喊了一嗓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