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张的眉毛挑了起来。那是一个很小的动作,左边比右边挑得更高一些。
“你怎么知道?”
“猜的。”
“84。”她重复了一遍这个数字,然后笑了起来。这次笑得更开,露出牙齿,左边有一颗不太明显的虎牙。“那我的波动是什么形状?”
林昼看着她灵视中的线。那串涟漪正在慢慢平复,但核心的结构没有改变——不是直线,也不是剧烈的锯齿。它的分叉很特别,一条主脉分出两条支脉,支脉再细分,形成一种有规律的、带有分叉的优美形态。
他想起东方有一种树,叶子是扇形的。
“像银杏叶。”他说。
秋·张没说话。
她把手伸进口袋,动作很慢,不像是在找东西,像是在确认某样东西还在那里。她掏出来的时候,林昼看清了——
一片叶子。扇形的,边缘泛黄,叶脉清晰,从中间分成两半的纹路像一把微型的扇子。
银杏叶。
她看了一眼林昼,手指握着叶柄。那片叶子在她指间转了一个角度,叶脉对着阳光,透出一丝淡金色的光。
她没有递出去。
她看了他一眼,然后把叶子放回了口袋。动作很自然,像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习惯性动作。
“你记录的数据能借我看看吗?”她问。
“不能。”林昼说。
“为什么?”
“因为你看不懂。”
秋·张歪了歪头,湿发从肩膀滑到胸前。她的表情不是被冒犯,而是某种介于好奇和挑衅之间的东西。
“你确定?”
林昼说:“我确定。”
秋·张看了他很久。
深棕色的眼睛里有东西在移动,不是灵视中的线,而是更普通的光——球场上的火把映照在她瞳孔里,两簇小火苗,随着她视线的轻微移动而跳跃。
“你挺有意思。”她说。
她站起来,拍了拍袍子后摆上看不见的灰,沿着台阶走了。她的背影很直,和比赛前一样直,没有回头。
林昼坐在原地。
风又刮起来了,吹动他膝盖上的笔记本纸页,发出哗啦的声响。他的灵视还没关闭,秋·张的线逐渐远去,变成视野尽头的一个银蓝色小点,然后消失在城堡的方向。
但那个形状他记住了。
银杏叶的轮廓,分叉的脉络,一种不稳定中的稳定。
他翻开笔记本,在新的一页写下两个字。
秋·张。
旁边画了一条线。不是她灵视中波动的线,不是那串涟漪,而是一条平稳的、水平的直线,从头到尾没有起伏。
他不知道为什么要记下来。
只是觉得应该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