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古代的木匠,大多数情况下都是用骨胶的。”
“骨头能出这么多胶?”
高天风像听故事一样,听得有趣:“那乾脆都用骨胶唄?鱼鰾不也能吃吗?拿来做胶多好?”
“我刚不是说了么?骨胶的粘性不够强,单论粘性,鰾胶是独一档的,皮胶和骨胶只能作为替代。”
李启文搅动著不锈钢盆里的胶,经过隔水升温,里面的胶粒已经都融化了,和兑进去的水融为了一体。
“鰾胶除了做家具之外,更大的用途,是在古代造船业。
古代的木质船,必须要用鰾胶才粘得住。
而且鰾胶耐水,长期浸泡也不用担心缝隙之间漏水。
明代郑和下西洋用的那些船,船体榫卯粘接都是用鰾胶。”
“这么吊?”
高天风拿起地上的鰾胶袋子,打量著里面的胶粒,好奇问:“那这些胶不便宜吧?”
“不贵,几十块一斤,但要是在古代,那就贵了。”
李启文用筷子挑起不锈钢盆里的胶液,检查著它的粘稠程度,一边解释:“古代做鰾胶,要先把鱼鰾清洗乾净,晾乾再泡发,然后放进铁臼里捣烂。
一边捣还要一边搅拌,得持续四个小时以上。
而且隨著鱼鰾越来越烂,粘性也越来越大,捣的时候会更费力。
为了省力,有人会把鰾糊倒在案板上,用木方捶打,也就是砸胶。
这样是能省点力,但效率就更慢了。
所以以前有句老话,叫好汉一天砸不了三两胶,说的就是砸胶的辛苦。”
眼看盆里的胶液挑起后,从滴答的状態变成了丝滑留下的细丝,李启文就把砖灶下的炭火扒出来大半,留了一小半保温,口中不停。
“把鰾糊砸好后,还不算完。
还得把它放在这样的容器里,隔水加热到两三成热,也就是80c左右。
一直熬12到18个小时,熬到鰾糊变色,才算是熬成。
以前的木匠作坊里,学徒工早上第一件事,就是生炉子熬鰾。
所以不管夏天还是冬天,木匠作坊早上都是热气腾腾的。”
听著他的描述,高天风嘖嘖感慨:“古代是真麻烦,一个胶就这么难搞。
还是现代好,我家厂里用的胶,都是现成的。”
高天风家里是做办公家具的,规模很大,厂里自然不会缺胶。
但李启文听了,却不屑的瞥了他一眼:“你家用的那些工业胶,能和天然胶比吗?
这些天然胶,一点污染都没有,根本不用担心甲醛问题,做好了就能直接用。
你家那些办公家具,不放几个月去去甲醛,敢往外卖吗?”
“这么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