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萨看着面前摇晃不止的罗盘,忽然扣上盖子,对书屋的柯蒂斯和艾文斯说:“谁来都不许进。”
俩书童点点头,等师傅一走,他们就把门关了起来。
他到首领屋时果然看见首领了,也果然看见那位夫人了。
他浑身是血,一堆医师围着他给他擦身子。
“发生什么事了?”伊萨走到他身边。
卡什没说,只盯着小床上的人,过了片刻后说:“是我不好。”
伊萨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没理他,走到小床边问医师:“你们擦了多久?”
“好半天了,但夫人还是一直在流血,”科威特叹了口气,“还不断流出来一些很奇怪的东西。”
“很奇怪的东西?”伊萨问,“什么,有留着吗?”
“就是这个。”奥尔德里奇将镊子递给他看。
透明的软壳。
伊萨只看了一眼就知道是什么,他按住奥尔德里奇的肩,宽慰道:“先清理吧。我会想办法的。”
话音刚落,床上的人就睁开了眼,眼球都已经被血染红了,他眼珠转了转,看到周围一圈人,忽然害怕地蜷缩起身子,一圈的医师手足无措地看着他,默默退散开。
“全都让开。”卡什把人推开,看到床上蜷成一团的人,不尽心疼,他正要对余谨伸出手,门外就忽然传来一声尖锐的,“别碰他!”
卡什回头看到身披白纱只露出一双眼的法尔杜丝和她旁边一身黑的艾克森,正疑惑她怎么可以出门了,下一秒床上的尖叫声就又拉回他的注意。
余谨捂着耳朵坐在血泊中,不断尖叫嘶吼,看上去痛苦万分,头发被血液黏在身上,分不清。
他张开的嘴巴里也不断在涌血,法尔杜丝沉沉地看了余谨一眼,把药箱递给艾克森,对卡什说:“你才要让开。”
她推开卡什,坐在床边,摸着余谨黏湿的头发,凑在他耳边低语。
只见原本躁动不安的美人儿忽然停止了嘶吼,捂着耳朵的手也慢慢放了下来,像是得到了安抚的孩童,他咬住手指,眼神开始不再迷茫也不再抱着警惕攻击的凶狠,而是变得温柔且空洞。
“这是你,”法尔杜丝扶着他的肩,把他僵硬蜷缩的身体舒展开,放平,摸着他额前的碎发,温声说,“这是你,这才是你,温柔且强大,不是凶狠的,更不是有攻击性的,那是恶魔,那不是你。”
余谨缓沉地闭上眼,身体不再坚硬,血肉和肢体也变得柔软了。
法尔杜丝安抚好他后,就把卡什拽了出去,又遣散医师,让屋子里空出来。
她质问卡什:“你喂他喝了你的血?”
她和伊萨早就预知到发生了什么,只是很委婉地问出来,但其实谁都知道能把余谨逼成这样,能直接把恶魔逼出来,绝对不是仅仅喂他喝了血那么简单,是狠狠地折磨过他,让他身心都死透了,恶魔才会霸占这具躯体。
可以确切地说,卡什已经逼死了余谨。
现在的余谨不过是一具被恶魔霸占着的躯壳,他的灵魂和意识已经死掉了。
是卡什亲手杀死了他。
“是。”卡什想到那个血吻,是他没控制住自己。
法尔杜丝深吸一口气,和伊萨对视了一眼,说:“我们必须要找到他的灵魂,他才能得救。”
卡什眉头一皱,他不相信这种鬼神说法,也不相信恶魔真的存在,他质疑地问:“他的灵魂不在身体里还能在哪里。”
“魅魔宫。”法尔杜丝说。
“德普斯森林。”伊萨说。
艾克森说:“海拉在德普斯森林发现了魅魔存在的踪迹,还有恶魔使徒。不管你信不信,发生在你夫人身上的事早就不能用常言来形容了,恶魔就附着在他身上,你如果不信,那也没办法,你夫人在进入德普斯森林的那一刻就已经死了。”
卡什看着他,又看向法尔杜丝,问:“如何找到他的灵魂。”
“我们需要指引。”法尔杜丝把药箱里的水晶球掏出来,放在面前,紫色的水晶球倒映着一张清丽的面容。
“他是谁?”
“魅魔的使徒,艾米·格兰德。”法尔杜丝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