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谨绕过人潮,他用沾着药水的冰花瓣敷脸,这是醒酒的办法,余谨没有喝酒,但他也快被恶魔的话吓晕了。
他把花瓣捧在手里,那上面的药香让人清醒,余谨到处转悠,那几个安东尼娅家的居然还没有找到他。
不是说奔着他来的吗,难道要他主动去找?
余谨转头看见一男一女躲在漆黑处热吻,吓得立马挪走了,这边离未开放区近,许多情侣都聚在这亲热,余谨走几步就撞见一对,最后干脆不往这边来了。
他草草扫了一圈,将花瓣放进木桶里,又跑去人多的地方,今夜穿的不多,夜晚冷,不比下午那会儿暖和,余谨呼出的气都雾化了,他裹紧了披肩,将长发披散开保暖,听着周围人聊天。
“可我就是不想去集训。”
余谨坐在秋千上,看向酒桌旁说话的两个男孩,他们看上去十六七岁,一个棕色卷毛、一个偏金色的细软发,说话时都手舞足蹈的。
“都怪卡什,他要不是首领,我们才没有集训呢!”金色头发的人说。
棕毛卷发捂住他的嘴,来回张望,惊恐道:“你小声点,要是被别人听见了怎么办?我听说首领夫人也来这次欢迎会了,要是他偷偷告诉首领,明天你就别活了。”
“不活就不活,有本事杀了我,死给他看,居然要去集训……”
余谨恬静地靠在秋千上,面带笑意地望着面前两位年轻人,眨一下眼后,俩人的头上居然都出现了对应的名字。
余谨扣着吊绳,听见那个棕发的说:“其实集训也还好,我哥哥说没有那么累的,就是比较麻烦,如果没通过还要留在那边训。”
“啊?”金发小子抓着头发,“让我训20天就够累的了,居然还有可能留在那边加训吗?”
“你安心啦,到时候我和你一起,我还能照应照应你,我哥哥已经把集训的流程都告诉我了。”
“你真好……”金发男抓着他的手,“幸好还有你,我身边其他朋友都跟伊桑少队走了,幸好你当时没去。”
“哎呀,我也后悔啊,早知道少队集训了还不回来,当初我也跟去了!”
两个人抱着哀嚎起来,余谨觉得他俩还怪有意思,嘴角笑意不知不觉越来越深。
“诶,那怎么有个人啊,”棕发男忽然不哭了,朝余谨那边看了一眼,默默将朋友也拉走,“是不是故意偷听我们讲话。”
“啊,谁啊。”金发男一转头,正巧和笑眯眯的余谨对视上。
余谨对他招了招手,金发男眉头一拧,将伙伴拉到自己身边,“他怎么长那么奇怪?”
余谨心里咯噔一下,摸了摸脸上的花瓣,默默从秋千上下来。
他背对着那两个人,手一直拽着花瓣,他今天没有戴头纱和面纱,花瓣没有遮掩,旁人当然一下就看出来了,余谨虽然不觉得脸上长花瓣是件多稀奇的事,但架不住别人觉得奇怪。
余谨抓着肩,心里不太舒服,也不想在这多待了。
但还没走,脑中就叮地一响,余谨诧异地转过头,看到先前和他擦肩而过的男人,他端着两杯酒来,一杯给了金发那位,一杯自留。
“你们看到很奇怪的人了?”伊莱问,“谁啊,还在这吗?”
棕发男往后指了指,伊莱顺势看过去,和余谨正巧对视上,他看清那张脸,不好意思地低头笑了一下,大步朝余谨走去,余谨见他突然过来,本能地后退,膝窝撞上秋千,他仰头看着眼前的人。
“抱歉,”伊莱见他手里没有端酒杯,便碰了一下他的手腕,“入场的时候撞到你了,希望你不要介意。”
余谨点了一下头,在知道他是有目的而接近自己时,内心深处的那股警惕也消失了一些。
“我不介意。”余谨偏过脸,又想了一会儿,他也需要知道有关集训的事,干脆直接顺着他来,看看能套出他多少话。
伊莱点了点头,“你看起来很瘦弱,我记得我们撞在一起的力度不小。”
余谨轻笑着说:“是有一点点疼。”
伊莱突然上手捏他的肩,余谨愣了一下,随后立马后退躲开,应激了似的,伊莱僵在原地,手还顿在空中,气氛顿时尴尬无比。
余谨看着他那只手,为难地说:“家里那位不喜欢我和别人亲近。”
伊莱讪笑道:“我没想到首领会介意这个。”
余谨惭愧地低下头,经历了克罗尔那件事,他怎么还敢随便和男人亲近,不是卡什允许的关系,他万万不敢多发展。
“夫人今晚一个人来的吗。”伊莱望了一圈,确实没看见其他人。
余谨抿了抿唇,含糊地“嗯”了一声。
伊莱轻舒一口气,毫不客气地搭上余谨的肩,“没有人专门看着你的话,这样勾肩搭背应该也是可以的。”
余谨望着他,盯着肩上那只手,笑不出来。
他不知道有没有人监视他,如果有,那就完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