栖林缓缓站起身,扶着石棺的边缘,慢慢朝着石棺里走去。他的动作依旧很轻,却带着前所未有的坚定。石棺的空间很小,他弯腰,将那名昏迷的试炼者挪到石棺的一角,又将散落的嫁衣布料堆在他身边,用石头压住,防止邪祟的怨气伤到他。
做完这一切,他站在石棺里,低头看向石棺底部的裂缝。裂缝很窄,只能容下一个人侧身通过,底下漆黑一片,深不见底,一股浓郁的恶意,正顺着裂缝往上涌,带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他深吸了一口气,转头,朝着石室入口的阴影处,轻轻看了一眼。他知道,那个人就在那里,看着他,也在担心他。他在心里默默说了一句:“等我。”
旧契的羁绊里,传来一丝极淡的暖意,像是对方的回应,带着无奈,也带着坚定。
栖林不再犹豫,深吸一口气,弯腰,侧身,朝着石棺底下的裂缝钻了进去。
裂缝里比他想象的要宽敞一些,刚好能容下一个人弯腰行走,脚下的地面湿滑而冰冷,布满了青苔和碎石,每走一步,都要小心翼翼,防止滑倒。空气里的腐朽味和血腥味越来越浓,几乎让人喘不过气,怨气的压迫感也越来越强,像是有无数只冰冷的手,按在他的身上,让他几乎无法呼吸。
他的手里没有任何照明工具,只能凭着感觉往前走,黑暗像潮水一样,将他彻底吞噬,连一丝光亮都没有。他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在寂静的通道里,显得格外清晰,和通道深处传来的、越来越清晰的搏动声,渐渐重合在一起。
旧契另一端的气息,一直跟在他的身后,不远不近,带着保护的意味,也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栖林知道,对方一直在跟着他,保护着他,不让他被通道里的怨气伤到。
通道很长,像是没有尽头,栖林不知道走了多久,只觉得双腿越来越沉,肩头的伤口也开始隐隐作痛,失血带来的眩晕感再次袭来,眼前阵阵发黑。他咬着牙,扶着冰冷的石壁,一步一步往前走,不敢停下,也不能停下。
就在这时,通道的前方,突然出现了一丝微弱的光亮,昏黄,摇曳,像一盏快要熄灭的油灯。
栖林的心里一紧,下意识地停下脚步,警惕地看着那光亮。他不知道那是什么,也不知道光亮后面藏着什么,可他没有退路,只能往前走。
他深吸了一口气,握紧了拳头,继续朝着光亮的方向走去。
越往前走,搏动声越清晰,怨气的压迫感也越强,几乎让他喘不过气。他能感觉到,邪祟的本体,就在光亮的后面,就在通道的尽头。
终于,他走到了通道的出口。
通道的尽头,是一间比刚才的石室更大的墓室,墓室的中央,摆着一张巨大的石桌,石桌上,点着一盏摇曳的油灯,昏黄的火光,照亮了整个墓室。石桌的后面,摆着一口巨大的、黑色的棺材,棺材上刻满了诡异的符咒,散发着浓郁的阴冷气息,邪祟的搏动声,正是从棺材里传来的。
墓室的四周,摆满了牌位,牌位上的名字,大多模糊不清,可栖林还是认出了几个,都是百年前,参与过封印王李氏的村民的名字。牌位前,摆着早已腐烂的贡品,散发着令人作呕的霉味。
而在石桌的前面,站着一个穿着黑色衣服的人,背对着他,身形挺拔,周身散发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那股熟悉的、属于旧契另一端的气息,正从他的身上传来。
栖林的心脏猛地一跳,下意识地停下脚步,呼吸一滞。
他抬手,指尖凝着一层近乎实质的寒意,将扑面而来的怨气硬生生挡在半空。他没有回头,周身那股令人心悸的压迫感,从不是什么副本主上的威压,只是独属于一人的、让栖林莫名心口发紧的气息。
【系统提示:检测到玩家栖林,精神波动异常↑↑↑,旧契羁绊共鸣强度97%】
【系统提示:检测到副本终极BOSS——01,与玩家存在深度关联,判定为特殊剧情触发点】
【系统提示:当前副本「荒村阴婚」主线任务变更:解锁尘封记忆,完成羁绊救赎】
【系统提示:记忆碎片触发中……】
昏黄油灯的光忽明忽暗,扫过那人肩头轮廓、垂在身侧微微绷紧的手腕的刹那,一段毫无具体缘由、只剩感官与情绪的碎片,毫无征兆地撞进栖林脑海——
微凉的风,杂乱的脚步声,他心里攥着满满的慌,浑身紧绷着往后躲,下一秒,一道挺拔的身影牢牢挡在他身前,宽大衣袖扫过他的脸颊,带着清浅又安稳的温度,侧过来的侧脸线条冷硬,声音压得很低,却沉得让人安心:“别怕,跟着我。”
没有地点,没有缘由,没有任何明确的事件指向,可那道背影、那道声音、那份不顾一切护着他的力道,和眼前这人,分毫不差。
栖林指尖猛地一颤,心口骤然抽痛,酸涩的情绪不受控制地往上涌,连呼吸都顿了半拍。他什么都记不起,不知道这画面从何而来,不知道眼前人是谁,更不懂这份蚀骨的熟悉感从何而起,可灵魂深处的依赖、本能的亲近、莫名的心悸与心疼,全都不受控制地蔓延,顺着旧契的羁绊,死死缠着他。
【系统提示:记忆碎片×1解锁:未知场景·庇护】
【系统提示:玩家痛感同步触发,共情痛楚+30%】
那些碎片还在断断续续地闪:温暖的手掌轻轻揽着他的肩,替他挡开周遭的拥挤;染着淡淡凉意的指尖,擦过他的脸颊;最后是漫天刺目的红,浓重的血腥味,一道身影朝着他倒下,失重的绝望瞬间将他淹没。
没有一个字,没有一句明确的话语,只有最原始的感受、情绪、画面残影,他看不懂,想不通,却每一寸都疼得厉害,眼眶不受控制地泛红,指尖微微发抖。
他忘了所有前因后果,忘了那场奔赴,忘了那场生死别离,可刻在骨血里的执念、刻在灵魂里的羁绊,从来没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