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叫我小穗吧。”安守穗轻声打断她,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一下,“叫‘安同学’。。。。。。总觉得太有距离感了。”
“小穗!”齐辞从善如流地改了口,“我哥等会儿就能来。”
安守穗轻轻“嗯”了一声,垂下眼睫,慢慢搅着碗里的粥。齐辞却敏锐地捕捉到了她眼中一闪而过的黯淡。
她还在生齐朝的气吗?
“小、辞。。。。。。”安守穗小心翼翼地叫了齐辞一声。
“诶,你说。”齐辞答道。
“我看病的钱。。。。。。”
“那个你别担心,”齐辞立刻接上,“生姜先垫上了。辅导员也说了,撞你们的司机是疲劳驾驶,全责,后面保险会赔的,到时候再还给她就行。”
“她垫的?”安守穗怔了怔,有些不敢相信。
“是啊,”齐辞抓了抓头发,也露出困惑又感慨的表情,“由于我跟她吧。。。。。。就。。。。。。以前也不是很熟,哈哈,虽然是一个宿舍的,不过确实联系不多,所以也不知道她家里的情况。不过现在看来,应该挺阔绰的,确实把我也吓一跳。”
“谢谢你们。。。。。。”
“别客气。不过那天齐朝真的要急疯了,你都不知道,你在抢救室里面,他在外面等着,急得哇哇哭啊,担心得不得了,他对你的那个。。。。。。“爱”字在嘴边打了个转,她觉得太肉麻了,自己先不好意思起来,于是含糊了一下,换了个说法,“反正。。。。。。他就是特别、特别担心你,特别在意你。”
显然齐辞描述的有些夸张,但是为了在安守穗面前给齐朝树立高大温柔的形象,她也只好润色一番。反正她向来撒谎都不带脸红的。
快到九点时,护士来到病房门口,叫了齐辞一声:“307床家属,你哥哥病房来电话了,说需要你过去一趟,帮忙推轮椅。”
齐辞应了一声,便匆匆往外走。
齐朝虽然伤的都是“外围部件”——左腿右胳膊都打着石膏,跟半个木乃伊似的,但问题就出在这儿:没法拄拐,单手推轮椅又只会原地画圈。没办法,只能一个电话把齐辞召来当“专属推手”。
可到了安守穗病房门口,这位“雇主”却突然抬手一拦,示意齐辞止步。齐辞当场就气笑了——这用人时朝前,不用人时朝后的做派,也太明显了吧!她二话不说,双手一松,往后退了半步,朝轮椅努努嘴:“得,您老自己进去吧。”
齐朝左腿打着石膏、一只胳膊又不能用力,卡在门口半点办法都没有,折腾了半天,只能蔫蔫地服软,小声求她。齐辞这才勉为其难地把他推了进去,一放好轮椅,立刻找了个借口说去买东西,转身就出去了。
她瞥见安守穗好像想叫住自己,但她理解为是面对齐朝时,有些太过害羞腼腆。
出来后,她一时不知道该去哪儿,干脆就坐在楼道的长椅上打盹。
齐辞心里总觉得有些不对劲。女儿出了这么大的事,做父母的,就算再远也该赶过来了。可辅导员却说,电话好不容易转到村里,联系上了村长,但安守穗的家人至今没有露面。这实在太不合常理。学校试了各种办法,却始终没能直接联系上她的家人。
她心里止不住地琢磨,越想越觉得不对劲。抬头望了眼安守穗病房紧闭的门,什么也听不见。不知道那两人单独待在里头,是尴尬沉默,还是轻声交谈。安守穗肯定因为家人迟迟未到而暗自难过。
齐辞叹了口气,开始用手抠长椅的扶手。楼道里偶尔有护士推着车匆匆走过,消毒水的味道比病房里更浓些。
不到二十分钟,安守穗病房的门就开了,齐辞立刻小跑着过去。
“你这才待多一会儿啊,”她压低声音,有点不解,“怎么不多陪一会儿?”
等把齐朝送回病房,再折返时,安守穗正静静靠在床头,目光望着门口方向,像是在等她。
齐辞一时也不知道该说什么,走到床边轻声问:“要喝点水吗?”
安守穗摇摇头,可齐辞见她嘴唇干得有些起皮,还是拿过水壶倒了点水递给她。
“你是不是在想,为什么我家人一直联系不上?”安守穗点破了齐辞心里的疑虑。
“是有点儿。。。。。。你家里,都还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