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喜娘所言极是,即使如此便不必读了。”
他四周观望。
帝王素来多疑冷戾,只信权谋利害。
今日早已疑心生根,要来这盛安楼,彻查喜鹊的底细。
沈令殊仍是脊背停挺直,颇为僵硬,肩膀微沉,是常年周旋权贵的温顺姿态。
唯有略显紧绷的肩颈,泄露出心底深藏的惊澜。
她的目光不觉扫向南国间谍所躲的位置。
“喜娘闺房香气扑鼻,今日闻着,倒有细微的铁锈味道。”北帝开口。
沈令殊心口骤然一沉,忙起身。
神色婉转凄哀,“公子竟是怀疑喜娘窝藏朝廷要犯?奴家不过一介风尘箜篌女,日日困在盛安楼迎送宾客,此话从何而来,莫不是有人蓄意构陷喜鹊?”
“是真是假,孤总要亲眼看一看才安心。”
喜鹊忙沉重的小退半步,身段依旧是柔婉的,只是眼眶微微泛红,长睫簌簌轻颤,语气平添了几分落寞。
“公子深夜前来竟是为此,公子当真不信喜娘,奴家终日周旋宾客,低眉讨好,也不得公子信任,而是心怀叵测之人。”
她刻意缓步跟上,身形堪堪贴住帝王身侧,软身缠绵,想方设法的拖慢他的步伐,“一封来路不明的书信,便判我罪名,喜娘实在委屈。”
“委屈?喜鹊,你今日频频阻拦,举止实在反常,难道你房内真有间谍?”
沈令殊心脏骤停,浑身血液冰冷。
她指节微微泛白,也失去了阻碍他的想法。
“公子素来知晓,喜娘依托盛安楼立足,惜命惜身,不卖身只卖艺,怎会为不相干之人引火上身。方才频频阻拦,并非屋内藏人,只因榻上散落贴身亵衣,女儿家的私密光景,实在羞于被公子窥见,一时慌乱失了仪态。”
她没有半分狡辩的戾气。
“铁锈味道,只不过是奴家担忧流氓,在床下放置的一把小刀罢了。几日前下雨,奴家实在不懂,竟不察让刀器生锈。”
北帝的目光细细的端详她的神色,见她眉眼间真切的局促羞赧。
他轻叹着,“是孤多疑,疑心你了。”
她嘴角勾起一抹微不可察的笑,又收回,面上仍是羞怯,她侧身退让,轻轻福身。
“公子心系朝野,谨慎原是应当。既然心结已解,喜娘愿为公子弹奏箜篌曲一解苦闷。”
她娇柔的拖着尾音的最后一词落下,房间内陷入了落针可闻的静谧。
方才开始前还低声闲谈的几位评委齐齐敛了笑意,原本散漫的人尽数坐直,目光牢牢锁在台上那脊背挺直的女孩。
安阳指尖下意识轻点桌面,眉头舒展,满眼的不可置信。
钟峦山攥着评分笔悬在纸面,迟迟未曾落下分毫。
秋文秀刚刚漫不经心的神色荡然无存,眼底只剩下震撼和笑意。
她的一颦一笑,情绪层层递进,细腻到转瞬即逝的酸涩都能明显让评委看到,且不觉突兀,完全跳出了演绎的范畴,她就是喜鹊,赋予这角色独一无二的血肉。
秋文秀低声同钟峦山惊叹耳语,频频点头。
“沈令殊,你的名字很好听。”钟峦山说,“戏也演的很好。”
“谢谢钟老师。”她已经从戏中脱离,缓缓鞠躬道谢。
“你知道为什么我们要你跟宋暖朝同台竞技同一片段吗。”安阳笑眯眯的说。
沈令殊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