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月十五之后,日子又慢了下来。
太子宴上那些话,棠珩记在心里。他让小顺子去查的事,三天后有了回音。
“永昌十八年,翊卫司指挥使是冯谅。”小顺子低着头,“此人永昌二十四年致仕,回了老家杭州。”
棠珩没说话。
冯谅。
他把这个名字记在心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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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月二十,乾元殿来人传话:陛下宣三殿下入殿侍疾。
棠珩跪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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乾元殿暖阁外有一间耳房。
一张榻,一把椅,一个炭盆。
每天卯时进去,戌时不一定能出来。端药,递水,换帕子,守在榻边。父皇睡着的时候,他就坐在那张椅子上,一动不动。
魏安有时候进来,看他一眼,点点头,又退出去。
炭火噼啪响着。
大臣们来探病,在暖阁外候着,偶尔低声说话。东宫的人来过,六部的、御史台的,都来过。他们以为耳房里没人,说话声音虽低,断断续续能听见几句。
“太子昨日又参了兵部的人……”
“二皇子那边倒是安静了……”
“听说陛下召了方振山进京?”
声音压下去,听不见了。
棠珩坐在椅子上,一动不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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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皇醒着的时候,偶尔会让他读折子。
不是批,只是读。父皇靠在榻上,闭着眼听。他读完了,父皇点点头,他就放下。
有一次,他读到一份弹劾太子的折子。措辞激烈,列了七八条罪状。他读着读着,声音顿了一下。
父皇睁开眼,看着他。
“继续读。”
他继续读下去。
读完,父皇沉默了很久。
“你觉得,这折子是谁写的?”
棠珩摇头:“儿臣不知。”
父皇没再问。
那天晚上,他听见暖阁外有人低声说:“陛下把那份折子留中了。”
他坐在耳房里,看着炭盆里的火,很久没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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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子来过几回。
每次来,都带着人。在暖阁外候着的时候,他会往耳房这边看一眼。棠珩站起来行礼,太子点点头,目光从他脸上扫过,又移开。
有一回,太子进去之后,他在外面听见里面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