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都看到了那行扭曲变形的字,一时无言。
请如实填写一项罪行?
罪、行。
辛冉咀嚼着这两个字,再次无声地观察了在场的几人。
中年男人额头渗出细汗,偏头抓起肩膀处的上衣布料擦干;西装男藏在眼镜后的眼神晦涩不明;女人脸上看不出异样,甚至有几分温和;最紧张的是那个男学生,他的喉结一刻不停地滚动着,似乎嘴里的口水汹涌得永远也吞不完。
辛冉的目光在半空和女人对上,对方温柔地朝她笑了笑,她若无其事收回目光。
如果……在场的各位都是罪犯……那这个副本就有意思了。
辛冉指尖漫不经心地旋转着由注射器改造成的水性笔,笔芯里浓稠的暗红色液体慢半拍地在壁上流淌。
“要诚实吗?还是会撒谎呢?”
女人干脆利落地写完,把病历本交了上去,回头好奇地看向辛冉。
辛冉毫不犹豫地选择了前者,紧跟着也交了病历。
护士翻看着她们的病历——虽然辛冉并不知道她该怎么透过厚重的头发来看的——一言不发。
半分钟后,她把病历本又还了回来,辛冉和女人对视一眼,心照不宣。
也许是她们的安然无恙给了他们鼓励,剩下的三人也随即不再纠结,迅速填好自己的病历本交了出去。
没有一个人注意到,病历上的扭曲字体在她们写下最后一个字时悄然发生了变化。
男学生忐忑地紧盯着护士的动作,眼睛一下也不敢眨,眼泪顺着眼角溢出。
“这……是……谁……的……”
护士手上的动作顿住,声音拉得悠长,有几分嘶哑。
三个男的面面相觑,都不愿出声。
“李、国、升?”护士念出病历上的名字,一字一顿。
“啪”一声,她猛地合上病历,站起身来。
与此同时,被点到名的中年男人吓得腿软,一下子跪倒在地,双腿抖如筛糠。
“是我……是我的病历……怎么了?有什么问题吗?”男人紧张地不停搓手。
辛冉眯起眼,看出男人在心虚。
护士一字一顿念出他填的内容:“饿得吃不上饭,曾入室盗窃。”
感受到周围几人的目光都聚焦到了自己身上,李国升有些不自在,给自己壮胆似的大声吼道:“这是你让我写的!我知道这事不光彩。是你非要我写的!”
显然,这并不是问题所在。众人也不是在为他当过小偷而惊讶。
而是……护士的接下来的话很奇怪。
“你填错了。”
“什么?”男人诧异,“如实填写一项罪行啊!我照做了啊,盗窃罪!”
“你说谎了!”
护士不分青红皂白突然暴起,挂号窗口处涌出大团大团黑色长发,隐有铺天盖地之势!
四人被吓了一跳,下意识后退,远离长得诡异的头发。
而李国升显然就没那么幸运了,头发有生命一样认准了他这一个目标,两下就将想转身逃跑的他拽了回来。
不过瞬息之间,护士涂着猩红指甲油的双手扒开窗口处的铁栏杆,薄如纸片的身躯直接从变形的栏杆间挤了出来。
“嗬……嗬……”
男人的脖颈被长发一圈一圈紧紧缠绕,喉咙里呼吸的空间被不断挤压,控制不住地挤出气声来。
“告诉我……你最大的罪行……告诉我。说啊,你说啊!”护士疯了一样怒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