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打中的乐长安看着乐盛挑衅的样子,气得她还想再挥一拳,没想到乐盛根本不给她机会,转身就跑,乐长安楞了一下,然后就一边撵一边喊:“你给我站住别跑!”
两人就这样闹了一路。
在路过偏房的时候乐长安听见里面传来交谈声,有些发暗的烛光照射出偏房里的人,人的影子被拉长放大到纸糊的窗户上,被窗户一格格的框住,像是在看皮影戏一样。
“半夏,你在和谁说话呀?”乐长安停下脚步,扯着嗓子朝偏房里喊。
窗户上的人影闻言动了起来,朝着门口走来,吱呀一声,偏房门从里面被打开了。
江半夏从里面走出来,那是一个看上去比乐长安大些的女孩子,身材有些消瘦,是乐长安贴身小丫鬟。
“在和长安说一些院里要注意的事。”江半夏高兴地走过来挽着乐长安的胳膊。
乐盛一脸纳闷地看着江半夏:“你吃撑了犯迷糊呢?长安不是在这呢嘛?”说完还用手指戳了戳乐长安的额头。
江半夏知道他误会了急忙解释:“哎呀,我说的长安是那个男孩长安,不是我们家小姐,而且我们家小姐以后要叫安儿,三少爷要记得改口啊,别再叫错了。”
乐盛突然反应过来乐长安今天在假山石那儿说的话是什么意思了,敢情是来了个冒牌货乐长安,一时间有些难以置信。
乐长安经过这段时间的洗礼倒是完全可以接受了,甚至还有些兴奋,拉着江半夏朝偏房走去。
偏房正中央摆了一张圆桌,旁边置放了三个凳子,左侧是苏嬷嬷和江嬷嬷的卧房,右侧是一个简易的小厨房,以备乐长安夜里肚子饿要吃东西准备的。
乐长安一进屋就看见男孩拘谨的站在墙边,有些好奇,转头问江半夏:“他和嬷嬷她们住吗?”
“对啊,苏嬷嬷说怕他还不会规矩,等她学会了规矩后就和我轮换,跟苏嬷嬷和我娘一样,一人当一天值。”
乐长安闻言点了点头,然后朝里屋探头看去,里面炕上原本只有两张被褥,是苏嬷嬷和江嬷嬷的,现在多了一床,薄薄的整整齐齐铺在靠墙的位置。
打量了会儿,发现好像只是多了一床被褥而已,其它的就没有了。
乐长安心里思索了会儿,她知道这小孩是难民,不会有多少行李,但没想过她连一件属于自己的东西都没有,孑然一身的来到乐府,孤零零的就剩一个人,心里对她有了些同情,她转头看着墙边站着的男孩问:“对了,你原本的名字叫啥?”
男孩黑溜溜的眼睛看着乐长安,有些不解。
他是难民,他的母亲也是难民,至于父亲那他就不得而知了,毕竟他从出生就没有见过父亲。
而他也没有名字,大人都叫他小孩,因为他母亲没有给他起过,他母亲有些疯癫,在他五岁的时候就不知所踪了,可能是弃他远走高飞了,也可能不知道死在哪了,他曾经试图寻找过,但一无所获。
“我……我没有名字。”男孩手指攥着衣角,磕磕巴巴的回话。
乐长安知道这男孩是从难民窑里领回来的,但她从小没过过苦日子,最苦的可能就是喝药了,所以她压根想象不出来这男孩以前过的什么日子,也不理解为什么他会没有名字。
皱着眉思索良久,乐长安一拍手,大声宣布:“这样好了,你以后就叫乐旺,旺盛的旺!”
乐盛原本还在观摩卧房,乍一听乐长安说的话,立刻跳脚,转身揪着乐长安的脸,怒目圆睁地看着乐长安:“乐长安你找死是吧,敢用我的名给别人取名!”
“诶,疼疼疼!”乐长安被揪的龇牙咧嘴的,忙着抓住乐盛的手腕解释道:“旺盛旺盛,这是旺你的好不好?”
乐盛有些狐疑,微眯着眼打量着乐长安的表情,努力分辨着乐长安是不是在蓄意报复他刚才踢她的那一脚:“那为何她排我前面?二哥比我大,我俩组‘昌盛’,我尚可接受。这小孩和你一般年岁,凭什么排我前头?”
“这有什么好纠结的啊,这不是在给你压年岁吗?好保佑我三哥长命百岁寿比南山,而且旺盛,旺的是你诶!”乐长安随口瞎掰的本事像是与生俱来,忽悠人那可是一套一套的。
乐盛听着觉得还是有些道理,便放开捏着乐长安的手,收回的手放到了下巴上,食指来回摩挲着下巴,思量片刻开口:
“还是不行,我又不是什么短命鬼要人给我压年岁”说完转身看着男孩,有些轻蔑地说:“这样吧,以后你叫乐开,盛开的开!”
乐长安听了这话,眼睛都瞪大了,双手叉腰,一脚踩到乐盛的脚上,“你这取的什么鬼名字,难听死了,她要叫乐旺!”
乐盛疼的跳脚,脸皱成一团,骂骂咧咧的,“乐长安你个狗贼,你就不能小点劲吗?你想一脚踩死我吗?”
乐长安冷哼了一声,才不管他,转头看着男孩,装出一副老沉的样子,语重心长地说:“记住了没?以后你就叫乐旺!”
那男孩听了感觉鼻子酸酸的,眼睛也开始有些模糊,忙低下头不再去看乐长安。
乐长安看着乐旺低下头不说话,只当是他默认了这个名字,又转身看向还在蹦蹦跳跳揉脚的乐盛,寻思着自己刚才也没有用多大劲啊,有些不满的开口:“你别装了好不好,我又没有用很大劲,在营里呆了这么久,还是朵娇花啊!”
“你个狼心狗肺的臭虫,我这段时间被爹爹在营里操练的脚底起了水泡,本来就痛的要死,你还往我脚上踩,你个杀千刀的,我要把你头发全揪光!”乐盛痛的冷汗直流,但嘴却不饶人,一个劲儿的骂着乐长安。
乐长安听到乐盛说脚底起泡,楞了一下,才意识到乐盛不是装的,开始有些慌张了,忙不迭的拉来凳子想让乐盛坐下。
“老子屁股都快被马颠烂了,你还把我往椅子上按,乐长安你是不是没有心啊。”乐盛推开乐长安的手,声泪俱下的控诉着乐长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