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变故（第2页）

他深吸一口气，踢了踢地上的乐长安，声音有些发紧：“我听下人说今天给你做法了，到底是怎么回事？”

乐长安还在沉迷于数钱，头也不抬的说：“就是娘亲她们找了个和我同年同月同日生的小男孩来当我，以后他就是乐长安了。”

“什么意思？”乐盛有些不理解。

“哎呀，你怎么这么笨，就是说他就是我，我就是他，有福我享，有难他挡，知道了吗？”

乐盛还想再问，却听见丫鬟在寻她们两个去前厅用膳，只好作罢，一把薅起地上的乐长安走了出去。

夕阳的余晖把天边染得发紫发红，微凉的晚风拂过前厅院子里种着的月季，将花香散播出去好远。

乐峥坐在前厅台阶上，微微上挑的桃花眼眯着看着天空，那是一张眉眼看上去和乐长安很相似的脸，只是乐长安的脸是熟透了的水蜜桃，而乐峥的脸一看就是经年累月在风沙下劳苦的，被晒的像是糊了一样，褐色的皮肤掺着些暗红色掩盖了原本的肤色。

乐峥嗅了嗅空气中的花香，满足地长舒了一口气，胳膊往后撑在地上，脑袋后仰，望着屋里忙着布菜的女人们。

这是他这几个月难得的空闲，边防要事诸多，乐峥经常忙得两眼发昏，连回家的时间都没有，但今天是他自己宝贝女儿祈福做法的日子，所以哪怕再忙也得抽空回家看看。

乐长安老远就看见乐峥大咧咧地坐在台阶上，好几个月没有见到父亲的乐长安已经按捺不住内心的激动，一路狂奔到乐峥身边，猛地扑进乐峥怀里，“爹爹你终于舍得回来了。”

乐峥稳稳的接住乐长安，摸了摸乐长安乱七八糟的头发，明亮的眼里倒映着乐长安的肉乎乎的小圆脸。

乐长安是他五个孩子里长的最像他的一个，浓密的眉毛下是一双微微上挑的桃花眼，挺拔的鼻子，有些略薄的嘴唇，哪怕脸上肉嘟嘟的也依稀可以看出脸部轮廓的转折。

除了肤色不像，两人往那一站，只能说这简直就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身子骨好些了就有力气乱了是不是？”乐峥带着厚茧的手指捏着乐长安的脸，“在家有没有好听话？”

“听了，我可是最听话的！”乐长安骄傲地说着。

王明月听见外面的动静，在屋里大声抱怨着：“你父女两个是不吃饭了吗？这都什么时辰了！”

乐峥嘿嘿一笑，抱着乐长安起身进屋，完全忽视了跟在身后内心不平衡噘着嘴的乐盛。

一进屋，乐长安就被今晚的菜肴香到了，不仅有她最爱吃的山药肉圆子还有各种熏鸭蒸鸡，火烧、冷糕，乐长安眼睛都看直了。

此时的宋月寒已经在拿小碗给乐盛盛糖蒸酥酪了，看见两人进来，便开口抱怨道：“将军你也是的，就自个回来，把昌儿一个人丢营里，昌儿都多久没回家了。”

乐长安闻言，皱着眉质问乐峥：“是啊，爹爹为何不把二哥带回来，我就说怎地一直不见二哥！”

乐峥把乐长安放在身侧的圆凳上坐下后，顺势坐在另外一个圆凳上，佯装很轻松地开口说：“辽塔族这两日一直徘徊在九江，我担心可能会有其他动作，所以就把昌儿派去守着以防不测。”

王明月夹菜的动作一顿，有些震惊，瞪大了眼睛看向乐峥，缓了好一会儿才强压着怒火放下手里的筷子，再开口时声音已经是颤抖的了，她遏制着声音质问道：

“九江虽临近滇南，可少说也有百里，昌儿今年不过才13，你派他去为何不与我商量！”

滇南相邻辽塔族，而紧挨着的九江更是连通滇南去往京都的唯一要塞，辽塔族近年来发展迅速，对滇南这块儿肥地早已垂涎已久，数次举兵进犯，都被乐峥给打了回去，可每次都安分不了多久又开始造次，这次更是联合挞呐族开始在九江附近驻扎。

乐盛看气氛有些不对赶紧开口：“娘，这次是二哥自己要去的，不怪……”

“闭嘴！”

乐盛话还没有说完就被王明月打断了，“近年来辽塔族不断扩大，我们北国的将士损失越发惨重，你不袒护着自己儿子，倒还把他往战场上送，你到底有没有把他当儿子啊？!”

王明月性格原本就比较暴躁，一点就着，含辛茹苦把两个不省心的儿子拉扯大，又要亲手把他们送到战场，此刻听到这样的消息，难免悲怆，眼泪也控制不住地落下。

乐长安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了一跳，连忙跑到王明月身边，拉着衣袖凑到王明月脸颊边替她揩眼泪：“姨娘别哭，二哥很厉害的，而且二哥又不去前线，应该只是在后防，不会有事的，你别哭。”

柳知青也忙过来轻拍着王明月的后背替她顺气。

乐峥在战场上是让敌军闻风丧胆的存在，可在家里却是一个有些怂的人。

“昌儿也大了，总不能一直活在我的庇护下，我总有一天会老的，到时候上不了战场，打不了敌人，那我的儿子将是第一个被敌军反扑的对象，所以我这是在为长远做打算。”

乐峥端着手里的酒杯，小心翼翼地往王明月这边瞟，有些惆怅地说：“现如今的北国国运衰败，朝中奸臣当道，百姓苦不堪言，这未来啊……”

乐峥停下了话茬，端起酒杯一饮而尽，把没有说完的话全都堵了回去，结果喝太猛了，被呛得直咳嗽，宋月寒在一旁皱着眉替他顺气，有些自责地开口：“都赖我，好端端的非要说些让人难过的事。”

柳知青也在一旁搭腔，一边给王明月顺气，一边劝解道：“将军也不是那种人，更何况虎毒还不食子呢，将军肯定不会让昌儿太过冒险的。”

就这样你一言我一语的，终于把王明月的情绪安抚下来了，但这一通闹下来，原本乐长安期待已久的家宴早已不在热闹。

大家都心思各异，食不知味地说着一些有一搭没一搭的话，家宴就在这样落寞的气氛里结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