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晏似笑非笑地看着他:“我不邀请你,你不也来了吗?”
有人没憋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萧羿却毫不在意众人的目光,径直逛到了乐长安面前,折扇轻摇,笑意盈盈:“又见面了。”
乐长安心中一阵无语,这种场合他偏要跟自己打招呼干嘛?这不是把她架在火上烤吗?
乐长安只能硬着头皮起身行礼:“见过三殿下。”
萧羿却随手招来侍从,让人搬了把椅子直接放在乐长安身旁坐下,侧头看着她,语带调侃:“别三殿下三殿下的叫,太生分了。同以往叫我三哥便是。”
乐长安只觉得头皮发麻,眼角的余光下意识地瞟向乐齐阳。
只见乐齐阳咬紧腮帮,拳头捏得咯咯作响,额角青筋暴起,乐长安甚至感觉下一秒乐齐阳便会不管不顾地冲上来暴揍萧羿一顿。
她连忙开口打圆场,试图拉开距离:“三殿下别取笑我了,之前是不知道殿下身份,才那般叫错了,如今怎敢造次。”
萧逸却是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无赖模样,手中的折扇有一搭没一搭地敲着掌心,顺势拉住乐长安的手腕,半是强迫半是亲昵地将她按回座位上。
随后,他漫不经心地扫视全场,脸上挂着那副人畜无害的笑容:“你们坐啊,都站着干嘛?搞得好像我是什么洪水猛兽似的。”
这话一出,连一向沉稳的大皇子萧晏都被气笑了。
他看着主位上那个反客为主的弟弟,仿佛今日设宴做东的不是他,而是萧羿一般。
场上的氛围瞬间变得古怪起来,原本的轻松愉悦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剑拔弩张的压抑。
萧羿却浑然不觉,或者说,他根本不在意。他随手捏起盘子里的一颗荔枝,慢条斯理地剥开皮,露出晶莹剔透的果肉,放进嘴里细细咀嚼。
“嗯,大哥,这荔枝不错,核小肉厚,甜得很。”萧逸眯起眼睛,一脸享受,随即像是想起了什么,转头对萧晏说道,“待会儿叫人给我送一些到府上去。你知道的,我从小就爱吃这一口。”
这副架势,若是让不知情的外人看了,还以为这是什么兄友弟恭的温馨场面。
但在座的却是面露骇色,一个个面色凝重的盯着萧逸,眼神充满了警惕,仿佛要看清这位三殿下今日又要搞什么幺蛾子。
萧晏眼底的笑意未达眼底,只是淡淡地点了点头:“可以,你喜欢便拿去。”
见萧晏如此纵容,萧羿似乎更加得寸进尺。他的目光在桌上转了一圈,最后竟然盯上了乐长安面前那碗刚盛好的碧粳米粥。
那是乐齐阳特意让厨房做的,怕乐长安在宴会上吃太多凉品,吃坏肚子。
萧羿二话不说,伸手就拿过了那只精致的瓷碗,嘴角勾起一抹恶劣的弧度:“怎地只有你有这东西,我却没有,这也太厚此薄彼了吧?”
乐长安心里一惊,急着想伸手抢回那只碗。
那可是自己刚吃过的,上面还沾着自己的唇印,这要是被他喝了,算怎么回事?
“三殿下,那是……”
话还没说完,萧羿却根本不给她机会。
他侧身巧妙地挡住了乐长安伸过来的手,修长的手指端着那只小巧的瓷碗,仰头便是一饮而尽。
温热的米粥顺着喉咙滑下,萧逸喉结微微滚动,喝完最后一口,他伸出舌尖意犹未尽地舔了舔嘴角残留的米浆,随即挑衅般地将那只空碗在乐长安眼前晃了晃,笑得像只偷腥成功的狐狸:“没了,你看。”
乐长安僵在原地,脸颊因为羞恼和尴尬瞬间涨得通红。
她死死盯着那个空碗,又看向萧逸那双满是戏谑的眼睛,只觉得一股热气直冲脑门。
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乐齐阳更是气得浑身发抖,若不是碍于皇子的身份,恐怕早就拔剑冲上来了。
“三殿下!”乐齐阳咬牙切齿地从齿缝里挤出这三个字,“你太过分了!”
萧羿却仿佛没听见乐齐阳的怒吼,只是将空碗随手放在桌上,发出“叮”的一声脆响。
他凑近乐长安,压低声音,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音量说道:“谁让你叫我三殿下的!”
说完,他才慢悠悠地坐直身子,拿起折扇摇了摇,对着面色铁青的众人笑道:“怎么都不说话了?继续啊,刚才不是挺热闹的吗?这良辰美景,可不能辜负了。”
乐齐阳只觉一股热气直冲脑门,气的他浑身发抖,男女同饮一只碗,传出去总归是对乐长安名声不好的。
就连萧晏也有些生气,他看着萧羿的眼睛说道:“三弟到底是来赴宴的还是来搞事的!若是在这一般折辱人,别怪我不客气。”
萧羿拿着折扇轻敲着桌面,歪着头看向萧晏,语气里有些不解,“折辱人?我喝自己妹妹的东西怎么能算折辱呢?大哥的表妹,也是我的表妹啊。”
他这话说的,让人无力反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