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才谢完恩的惠妃捧着盒子落座,她苦笑了一下,答道:“是把团扇……”
“扇子?”
明桃定睛一看,这东西雕花细致又文雅,确实是件不可多得好物。
可冬日里正是冷的时候,为何太后要送把扇子?
惠妃瞧着她的匪夷所也是欲言又止,只能趁着其他贵人上前领赏时,出压低嗓音解释:
“我平日里唯爱刀剑匕首,估计是太后娘娘听闻后颇为不喜,想借此敲打我,以柔替刚,褪去锋芒。”
明桃听后比太后还要颇为不喜:“不过是个人喜好罢了,爱舞刀弄枪又如何,随心自在即可,哪有让人强求更改的?”
轮到明桃上前领赏时,她偷偷对惠妃说:“姐姐,你若是不喜欢,我与你私下里换一换如何?”
“别说胡话,快去吧。”
明桃敛起心绪上前,刘姑姑捧着紫檀小盒递到她手中,打开一看,居然是对点翠梅竹步摇。
一只步摇雕花为梅,另外一只则修长形如劲竹,辅以竹叶制成流苏,一梅一竹深蓝浅碧,样式精美雅致。
明桃原本还对这东西提不起兴趣来,可转念一想:惠妃姐姐冠为李姓,闺名又为轻竹二字,自己正好将那只带着竹叶的步摇送予她,岂不美哉?
明桃心情大好地行过谢礼,迫不及待就要将那只步摇取出来递给惠妃,却被对方按住了手腕:
“太后还在呢,这般场合万万不可妄动,你想做什么,咱们回宫之后再说也不迟。”
“噢。”
明桃把盒子放在膝盖上,就此干坐等着早会儿散去。
“你呀,这般坐不住可不好。”
明桃撇撇嘴:“姐姐,你不觉得在宫里太过无趣吗?
除了坐着就是站着,除了站着就是跪着,整日里拘束得这也不能做,那儿也去不得,实在是闷得慌。”
李轻竹时时顾忌着太后那边的状况,一边又被好妹妹的这儿那儿,站着坐着一顿话绕得头晕眼花,不由发笑:
“又在这里胡言乱语,你仔细着点莫被旁人听了去。”
“我初入宫时,也同你一般觉得这日子熬得难受,处处都要行礼跪拜守规矩,浑身不自在,可时间久了,心性也就慢慢磨平了。”
眼下各宫嫔妃都低声谈笑着手里收到的春礼,气氛也自逐渐活络了起来。
李轻竹低声与她说:“莫要再烦闷了,再过一阵子便是元宵佳节。
到时候宫内灯山重重,宫外灯火璀璨,街市更是热闹非凡,咱们寻个机会一同前去赏玩可好?”
这么一说,明桃托着下巴不由自主遐想了一番。
她在凡间游历这么多年,自然是见过不少灯会佳节的。
可如今在宫里停留半月之久,又听惠妃绘声绘色地描述得这般鲜活的事物景象,心里不免也有些想念起那些凡间烟火来。
惠妃见她双眼发亮,可爱娇俏得紧,心里也不自觉地愈发疼爱这个才相识不足一月的妹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