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塌舒服柔软,可终究是别人的。
西侧的偏殿虽小,但有可爱的青怜作伴,不用时时被人冷嘲热讽,还有充沛的灵气供自己修炼,明桃想了想,还是从床上跳了下来。
楚修廷看着她捞起披风,在镜子前随意摆弄了两下头发就要离殿,不由皱眉把人拦住:
“你可知现在是什么时辰?”
殿外斜落进来的日光明晃晃地照在明桃的眉目间,她低头看了眼被对方揪住的衣袖,不解道:“做什么?”
“此刻殿外宫人尽数守在廊下,耳目众多,你这般衣衫不齐的模样从朕的寝殿出去,青天白日里,旁人难免胡乱揣测,惹出闲话。”
明桃不在意地耸了耸肩:“那就让他们议论去,你是一国之君,谁敢当着你的面妄议是非?”
“你又当如何向外人解释平白无故出现在我寝殿一事?”
“不解释。”
楚修廷面无表情地拽着那片绯红的衣袖,不肯松手。
深宫之中人言可畏,口舌一开一合,闲言碎语便能变成伤人的利器。
如今这般光景若是被下人看了去,势必很快就会传去各个宫殿巷口。
届时自己不仅会被扣上白日宣淫、耽于私情的帽子,还免不了要被太后训诫一番,平添麻烦。
楚修廷阴沉的眉骨狠狠压下,紧抿着的唇绷成一条直线。
身居高位,他的一言一行注定是要被万众瞩目,凡事须权衡利弊,不敢肆意妄为半分。
而这人在宫中随心所欲行事,全然不顾忌周遭流言蜚语,也不思虑举动隐藏的风波与后果。
最后闹出风波来,还得由自己出面一一收拾残局。
这样想着,不仅心里倦怠烦躁,就连看见那肆意清丽的面孔都觉着十分可恶。
楚修廷攥紧手里的衣袖,刚想开口,可瞥见明桃白皙脖颈间的那道齿痕时,胸腔中翻涌的情绪又被压了下去。
他冷漠道:“你若是甘愿落得个蛊惑君心的妖妃名头,朕无话可说,但朕绝不想沦为世人口中荒庸无道的昏君。”
“妖妃……?”明桃转过身来,清亮的光影拂过脸庞,好看的眸子也轻轻敛起。
“你说得对。”
楚修廷手里的力度却无声松了些,看来总归是听进去了。
沉思的明桃顺着他的话点了点头,接下来便语出惊人:
“我确实是个妖妃。”
“……”冥顽不灵!
明桃瞧着对方骤然阴沉下去的脸色,心里有点发怵。
这人又怎么了?
楚修廷深吸一口气,居然还是咄咄逼人,失了风度:
“你不是会法术吗?如果想要出去,那就变成其他东西,无论是虫蚁还是鸟兽,总之不准以原身离开!”
“……”
立在原地的明桃目瞪口呆。
她从未见过游刃有余、沉稳自持的皇帝变成这幅咬牙切齿的模样,这人怎么如此阴晴不定?
“行行行,你别急。”
明桃也不欲与他争论,手里法诀一掐,眨眼间的速度,楚修廷攥紧的半角衣袖便像风似的溜走了。
他低头怔怔地看了眼空荡荡的手心,方才伫立的人影凭空消失,取而代之的是靴前一只伸着懒腰的白猫。
“这是你……?”
楚修廷紧绷的脸色变得有些奇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