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琉璃……”她闭着眼,嘴里哼哼唧唧地唤着旁人的名字,全然一副撒娇的模样。
“陛下!!”
沈芸的惊呼声太过惊恐,待在暖阁里的楚修廷面无表情地放下手里的卷轴,只觉得一阵不详涌上心头。
酒意冲散天子的帝王威仪,明桃肢体亲昵地缠在沈芸身上。
若是以其自身的原貌来看,此情此景,还见得像是交好的闺中密友互诉情谊。
可她偏偏顶着张楚修廷的脸,即使二人是正儿八经的帝后夫妻,沈芸心中也无半分旖旎,只觉无比惊愕和愠怒。
“陛下,请您自重!”
她抽身推开迷糊的明桃,立在塌边,衣襟被蹭得散乱,温婉的面容只剩下冷意。
“……什么?”
沈芸“啪”地将手里的碗放在案边,似是包含警告之意,
“臣妾不会忘了自己为何进的宫,也希望陛下别忘了你我先前的约定。”
明桃闭起眼,充耳未闻,看着像是彻底睡了过去。
“……你!”
沈芸咬紧了下嘴唇,压下心里的怒气,头也不回地离了殿。
过了许久,一头雾水的明桃才醒了会儿神,她迟钝地眨眨眼,撑起身朝门口望去,那儿已经没了沈芸的影子。
酒意被灵力催去大半,明桃揉揉逐渐降下温来的额头,双眼无神。
自己方才顶着楚修廷的壳子做出的这些举动,定然要被皇后当做轻浮孟浪的登徒子了。
心底冒起几分心虚,明桃将被子缓缓拉过头顶,她用了人家身份,却做出这般逾矩之事,实在是有点愧对楚修廷本人。
不过……
明桃发丝散乱,望着头顶的帘帐静静思索方才沈芸放下的狠话。
宫里人都说帝后琴瑟和鸣,相敬如宾,她此前也这般以为,可方才皇后的几句冷言冷语不似作假。
那份两人之间的约定,沈芸进宫的目的,到底藏着多少不为人知的内情。
青怜说的对,宫里果然到处都是秘密。
她深吸一口气,还是得把容貌变回来,万一再来个什么贵妃、太后就更难对付了。
绯红衣裳静静挂在屏风后头不曾动过,明桃弯腰在铜镜前照了许久,又掐了掐白皙的脸颊,愈发觉得还是自己的面孔瞧得顺眼。
楚修廷窝在暖阁里还未出来,她须赶快回偏殿去,最好这阵子都不要见到对方。
正胡乱想着,殿后又响起轻轻脚步声。
明桃下意识要溜,可殿前还有两个宫女值守着,进退两难之际,来不及多想,她麻利地钻进了被窝。
大不了故技重施,再装上一回。
“酒醒了就起来。”
明桃听了,两眼毫不犹豫一闭,呼吸控制得绵长又自如。
眼皮子前突然亮起,楚修廷抬手将床榻前的轻纱“唰”地拉开。
床榻上的人皱着眉,脸蛋红扑扑的,醉意堆在眼角眉梢,不似作假。
男人也不开口说话,就这样沉沉地盯着她,仿佛只要明桃不醒,他就盯到天荒地老,海枯石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