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发过去数天,每当提起时流苏还是忍不住地瑟缩,身上仿佛又落了层刺骨的厚雪。
她委屈地看向皇后:“娘娘,奴婢没有冲撞魏贵妃!”
“安福宫里的人都知道,皇上待娘娘极好,每每单独御赐给中宫许多稀罕物。”
“可皇后娘娘性子淡,从不与贵妃计较,次次都任由她随手拿去。”
“那天的阿胶,贵妃娘娘应允了许久,却临时反悔,奴婢只不过是替娘娘气不过多开了句……”
“够了。”
皇后放下手里的绣绷,揉了揉疲乏的眉心,“都退下吧,本宫想小憩会儿,无事莫进来打扰。”
“是。”
流苏与素儿相视一眼,随后轻手轻脚地退了出去。
殿门被轻轻合上,霎时落得一室清静,只剩屋里的炭火在噼啪作响。
沈芸的目光落向案头那只花口蝶上,几枚晶莹剔透的金橘霜散发着甜腻的果香。
她抬手轻轻挪开果碟,朝隐蔽的碟底探去。
沈芸的呼吸停滞了些,直到一封不起眼的素色信笺被她稳稳抽了出来。
无人的寝殿里,一向端庄从容的大承皇后此刻如未出阁的小丫头对待心仪的礼物那般,急急拆开了这封信。
没有落款,也无多余纹饰,三行清瘦端秀的字迹叫沈芸看红了眼眶。
指腹轻轻抚过那一笔一画,不知看了多久。
她才抿紧嘴唇,将那份费劲千辛万苦送到眼前的素纸投入了火盆之中。
墨色字迹在火舌里消散成了灰烬,猩红火光映在沈芸重回平静的眉眼上,看不出悲喜。
她静静独坐了会儿,复又捡起落下的刺绣。
绣针下那朵完工了大半的西府海棠,颜色浅红娇媚,待人采撷。
……
“回陛下。”
宸极殿内,陈太医收回手,躬身向高座上的皇帝禀报说:
“娘娘这是气血虚耗,心神久劳之症,需好生安神静养,不可再劳心伤神。”
楚修廷的目光从折子上抬起来,他扫了眼塌上无知无觉躺着的人。
这人每天闲散度日,既不理六宫琐事,又不与其他妃嫔往来,清闲得很,哪里来的什么劳神耗损?
他淡淡问道:“依你之见,娘娘这病症要如何调养?”
李德全呼吸轻轻,站在后殿的角落里像尊人形木头,眼睛止不住地往那顶明黄帘掌里瞥去。
这可太不得了了。
他在皇帝身边服侍这么多年,也算是见过后宫妃嫔无数。
谁身子不适,谁闹小性子,陛下从来都不会过多问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