申时,便是皇帝的茶歇时间,而内膳坊离延和殿不及百步路。
明桃脸色有些奇怪,她匆匆告别一头雾水的惠妃,独自出了紫云宫,在一处偏僻的墙角停了下来。
幸好先前夜游皇宫,无意记下了延和殿的方位,她咬破指尖,以血为墨,附着自身灵力,在脚下画了个简易的符文。
“阵开!”
随着她的一声低喝,周身金芒骤然炸开,朱红宫墙成了扭曲的幻影。
明桃再睁开眼时,人已经稳稳落地延和殿内,连裙摆都未曾乱过半分。
淡淡的龙涎香飘在鼻尖,楚修廷一身浅金色常服坐在案前。
凌乱的折子公文成堆,他支着头,手边盘子里的茶水还氤氲冒着热气。
那盘糕点看样子分毫未动,明桃刚松了口气,转而又瞥见楚修廷一手捻了块梅花糕,送至嘴边。
“——别吃!”
她瞪大了眼睛,不管三七二十一,几乎是下意识地飞快扑了上去。
两只手一齐攥着那块淡色的梅花糕,楚修廷低垂着眼睛,和腿上瘫着的明桃来了个面面相觑。
殿内瞬间静得只剩下明桃急促的呼吸。
或许楚修廷也被她的突然出现惊动了,她感到背脊下的双腿紧绷着,十分硌人。
“不能吃。”
明桃讪讪笑道,指尖暗自发力将点心碾得粉碎。
“明桃。”
楚修廷俯下身,大手死死拢着她的下颌,冷冽的眼睛危险地眯起:“你敢给朕下毒?”
扣在腰侧的手隐隐浮起青筋,明桃感觉自己的骨头都在嘎吱作响地求饶。
“没下毒,都是误会!”
她的确在这些点心里动了些手脚。
即使吃了也不过是会腹痛几日,绝对不会伤人性命。
明桃:“你听我解释。”
她现在以一种极其奇怪的姿势被钳制在男人的腿上,动弹不得。
只能拼命眨着眼睛,纤长眼睫也随之簌簌轻颤。
“噢?”楚修廷阴沉的脸上露出一个笑来,“没下毒?”
唇边递来又一块糕点,淡淡的梅花清香还带着热气。
楚修廷笑得令人不寒而栗:“那你也尝一块,如何?”
换做以往,明桃定要与对方争辩清楚,可这皇帝失去理智的模样,看着着实吓人。
她只能暂停解释,先紧抿着嘴,奋力抵抗那块软糯的点心。
双方正僵持着,殿外传来李德全的禀报,“陛下,魏贵妃来了。”
“知道了,让她在殿外候着。”
“——陛下,陛下?臣妾特地炖了参汤送来……”女人的声音随着脚步由远及近。
楚修廷暗骂了一声,不由分说地掀开椅侧垂落至地的锦缎,将还坐在腿上的明桃往座下按去。
“若是敢妄动,你就死定了!”
话音未落,魏千雪那道熟悉的身影便款款走了进来,“陛下?”
她屈膝行礼,面容依旧光彩夺目。
“臣妾听闻陛下连日操劳理政,特意亲自炖了参汤,还做了些开胃点心送来,望陛下尝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