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长安趴在床上,一双眼盯着绿央走近,待人至床边要跪下换药,才淡淡开口,“让她来。”
祝长安说这话时,眼睛已离了绿央,挪移到云见月脸上去。
他未曾发觉,无意识地,他总是这样。
绿央亦随他目光,将药盘交到云见月手中,“有劳侧妃了。”又转身道,“殿下还有没有别的吩咐……”
“出去。”祝长安未看她。
云见月小心掀开沾满药渍的绢布,动作拿捏的恰到好处,未触及他半分肌肤。
“啧。”
许是有些疼,祝长安一声咂舌,云见月的手不禁一抖,手中银制的药勺脱手,她慌乱捡起时,指尖不自觉触到伤口。
这次更疼,但祝长安只是皱眉,暗暗吸了一口凉气。
“近日,在宫中过得如何?”祝长安只是想着,总要说些什么,来缓解这有些怪异的气氛,和她不知轻重涂药带来的锐痛。
云见月的手越发抖不停,“各位长辈待妾都很好。”
“我说重华宫。”
“殿下身边的人自然是好的,有宫规拘着,大家都各司其职,绿央姐姐也……”
“她不是姐姐,她是奴才,是我的奴才。”祝长安扭过脸来,一双眼冒着寒气,“也是你的。”
云见月怔怔看去,不知他是何意。
祝长安又道:“知道她为何敢无视你吗?”
云见月摇摇头。
“因为她的背后是我。”祝长安的声音,总是没有起伏,就像这宫中时日,平平淡淡就过了半年。
“那你的背后呢?是谁?”
那一双干净的眼睛,直愣愣看着祝长安,她实在不知,他想问什么。
云见月想说,她的背后,是北昭上柱国大将军。
想了想,又闭紧嘴巴,提及父亲,只怕他又恼。
祝长安将头一歪,枕在软枕上,“你想说是你的父亲?”
云见月使劲摇头。
祝长安一声轻笑,“但那是在宫外,在宫里,他护不了你。父皇倒是能在宫中护你,但我的重华宫,他从不踏足。”
提及此处,祝长安眼中划过一丝异样的东西,或是失望或是委屈,不过转瞬即逝。
云见月没看清,因祝长安那锐利的目光又瞬间射过来,“所以,你知道你的背后是谁了吗?”
“是……”云见月迟疑道,“殿下。”
祝长安嘴角上扬,只是不大明显,“我虽不知你和你父亲因何刻意接近我,但在这宫中,若想安然度日,你只能依靠我。”
云见月心中不大认同,皇上皇后待她如子,皇子公主怕她想家,也多亲近她,因何就只能依靠他?
但她自小只学会了顺从,面前又是这样一个人,只得顺他意,“妾,明白。”
云见月将新的棉布轻轻覆在患处,便要起身撤去药盘。
“既然明白,就去做吧。”祝长安手托下巴,似笑非笑看着她,“也让我瞧瞧将门虎女的气度。”
云见月愣了好一会,确认这爷,没开玩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