绿央依旧面无表情,开了门,侧身迎云见月进内。
“何事?”桌案后的祝长安头也未抬。
来前本是做足了准备,可是进了这屋子,云见月还是不由生出几分紧张,“妾,来给殿下请安。”
祝长安一掀眼皮,那目光射过来时,云见月下意识退了半步,踩在清影脚面上,不过她也未敢出声,连眉头也不敢皱一下。
祝长安冷冷开口,“我这里,从未有这规矩。”
“是……是贵嫔娘娘,责令妾每日请安,便是殿下不允妾近前侍奉,也该早晚……”
“我说不用!”祝长安从来没什么耐性,见她吓得缩肩,又低了声音,“今日,你去见了母妃?”
云见月垂首道:“嗯。节时因病不曾见礼,今日好了,便该补上。”
又见祝长安未曾打断,继续大着胆子说,“父皇还……还问及殿下身子,说许久未见着殿下,惦记着殿下的病……”
“父皇,问及我的病?”祝长安不觉直了身子,又往前探了探,“父皇问我了?”
云见月偷偷抬眼,却见一双泛着光亮的眼睛,直勾勾瞅着自己,一时倒有些吓着了。
她没见过这样的祝长安。
“是。父皇说,许久不见殿下去请安,只以为殿下身子还未好全。”
“我……我明日便去!”祝长安几乎是脱口而出。
声音里听出几分雀跃,云见月想,他今日当是心情不错的。
于是心内暗暗鼓劲,试探着上前两步,只是仍不敢看他,垂眼绞着帕子,那声音也跟猫似的,“殿下那日问话,妾未答。殿下问妾是否会做主为殿下收下侍妾,妾想说,未得殿下首肯,妾不会……”
云见月的声音既轻又慢,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
换了往常,祝长安可不会容人这般吞吞吐吐,可是今日祝长安未催,也未打断,只是任她说着,微微可见下眼睑轻颤。
云见月得了这点默许,声音也稳了些,“妾不会自作主张为殿下收下侍妾,父亲说,妾为殿下妃妾,当与殿下同进退……”
祝长安的唇角一僵。
抬眼瞥见那一张阴沉的脸,云见月慌忙敛声,惶惶中将下唇咬出了血印子。
“父皇说,贵嫔说,父亲说!你就没有自己的想法吗?”
“我……”
“出去。”
“殿下……”云见月想要解释。
只是祝长安失了耐心,冷声斥道:“出去!”
绿央便推门进来,恭谨垂首,声音没有半分起伏,“侧妃,请吧。”
回了正殿,清影也才敢喘口气,挥手令宫人都退去,小声咕哝,“完了完了!那话,前日不答,是错。今日答了,怎么还是错?”
云见月亦是这般思量,分明拣了他高兴的日子,说的也是他爱听的话,怎又恼了?
“或许……他是看见我才恼的。”云见月捋了半天帕子,忽想通了,顺他意是错,不顺他意也是错,归根究底,错的是她这个人。
从一开始,他不就在顾政殿陈情,“儿臣无意于她”吗?
祝长安每日回了重华宫,照旧径自往书房去,到了夜时,不是宿在偏殿,便是在书房囫囵睡下。
有绿央日日守在书房外或是偏殿外,云见月再未试图窥探,甚合他意。
正殿里头是何情境,他不问,也未踏进去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