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可惜萧靳安是个粗人,对胭脂水粉一类一窍不通,看妆台上琳琅满目,颜色各异,只随手抓了几盒,便拿到掌柜那付钱。
掌柜的看了看他选的颜色,露出为难的表情,道:“萧镖头,莫非贵局里请了戏子坐台?”
萧靳安一脸莫名:“没有啊?”
掌柜的拿来油纸,一只手却从旁落下,按在脂粉盒上:“这些脂粉色泽过于艳丽,寻常姑娘怕是不会用,不如再看看。”
萧靳安转过头,却见一个白衣青年站在身旁,一双含情脉脉的桃花眼垂头望来。
朱唇皓齿,双眉不画而浓,额间一点胭脂记,身材高而笔挺,细腰窄臀,腰间缠着曳地的藏蓝素绢带,走路时那根带子几乎一动不动。
鸦青长发用素白的东坡巾包在头顶,颇有几分仙风道骨的飘然气息。
萧靳安从掌柜的手里就过油纸包好的东西。
这男子的眼神看得他浑身刺挠刺挠的,盯着他干嘛?也不像要打架啊?但他实在想不到,两个男人直勾勾地盯着对方,除了要打架,还能干什么。
想着,萧靳安略一拱手,抬脚出去。再怎么好看也只是男子,犯不着多搭话。
那人的目光却像定在他身上,犹疑两步,还是跟了上来:“许久未见,公子可还认得故人否。”
萧靳安停下脚步,皱眉打量,手已经有点忍不住想拔刀了。脑中确实不存在此人的印象,于是摇头:“我不认识你,别找事,滚。”
说罢,转头便走。那人见状,也没再跟来。
回了飞鸿镖局,只见公廉堂门虚掩,他便知是客人来了,原想绕着走,却听到里面传来吴行周的声音:
“兰茵山庄乃江湖名门,既然韩庄主开口,在下原不应拒绝,只是吴某不过一届商贾,只愿安安稳稳地做生意,对江湖中事无甚在意,恐怕无力出手相助。”
闻言,萧靳安心念一动。
如今九洲各地江湖门派众多,犹如过江之鲫,可兰茵山庄的名号他也是知道的。
兰茵山庄由云上韩氏先祖建立,原先是书香世家,前朝还出过好几任宰相,亓官氏国破后,便举家搬迁,对外宣称归隐,再不问江湖事,数十年宛如人间蒸发似的。
萧靳安心中好奇,佯装提了茶水进去,却看到吴行周正对着的正是方才的白衣美公子。
听到声响,两人同时转头,吴行周抬手道:“还不曾正式做过介绍,韩庄主,这位是舍弟萧靳安萧镖头,靳安,这位是兰茵山庄的韩庄主,望川兄。”
萧靳安“哦”了一声,放下茶水,转身想溜,却被吴行周拽住:“真没规矩,客人面前也这般无礼。韩庄主见谅,我这弟弟素来没规矩惯了。”
萧靳安被他点住,只得乖乖拱手:“见过韩庄主。”
那人低低应下,头也未抬,从袖子里拿出一个锦囊,将里面的纸递给他,那张纸布满折痕,却又被小心叠好。
“萧少侠,三月未见,便不记得在下?”
萧靳安皱眉展开,面上登时涨成紫红色,看看笺纸,又看看那人,又看看笺纸,结结巴巴道:“你……莫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