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霄峰
姜池被禁足在东偏殿,桑延在外面布下结界,外面的人进不去,里面的姜池也出不来。
姜池坐在门槛上,百无聊赖地抬头,看晴空碧色霄,看云舒云卷,看廊上六角铜铃被风吹得叮当作响。她一边看,一边在心里默默地想,不知道慕清的伤势怎么样了,他什么时候能醒过来呢。
但旋即她又安慰自己,总不会有性命之忧的。两人结了同命契,自己现在还活着,说明慕清也还没死。
姜池左等右等没有等到慕清的消息,却等来了半夏。心善的小医修在剑冢里注意到了她唇边未曾干涸的血迹,特意给她送来了疗伤的药。
随着丹药一起传来的还有宗门如潮水般的流言蜚语。不过半日光景,姜池私通魔族暗害宗门长老的罪名便传得人尽皆知。
姜池听完缄默不语。
半夏对此很是焦急,“姜池,外面传得很难听,大家都说你是魔族奸细,潜伏在凌霄峰图谋不轨。璇玑长老还要召开宗门大会公开审判你,说要。。。。。。”
姜池问:“要做什么?”
“废去你的修为,逐出宗门。”半夏小声说道。
姜池早料到摇光、璇玑绝不会善罢甘休。如今这二人故意将事情闹大,就是想借流言逼迫桑延。看来,是铁了心要将她置于死地了。
姜池叹了口气:“你别担心,清者自清,流言蜚语终究当不得真,师尊会查清楚真相还我一个清白。华容长老怎么样了?”
提到华容,半夏眉眼间难掩忧色,“师尊还好,性命无碍,只是要醒来,还需些时日。”
“这段时日,我得在灵枢峰侍奉师尊,怕是不得空来寻你了。你要照顾好自己,若缺什么丹药,便传讯给我”
姜池点点头,“回去吧,我没事的。”
半夏离开后,偏殿重归寂静,天色渐沉,山雨欲来。
姜池腰间的玉令忽然泛起微光,桑延苍老的声音自其中传来,:“池儿,来西偏殿。”
姜池心头一凛,桑延此刻叫她过去定然有紧急的事情。
她起身拍去衣上沾染的尘埃,指尖捏了个诀。那看似牢不可破的结界,便悄然漏出一个仅容一人通过的缺口。
姜池看着缺口嘿嘿一笑,从缺口钻了出来。哪有徒弟不会解师傅布下的结界,装装样子给外人看而已。
西偏殿偏僻,入夜之后死寂沉沉,姜池趁黑摸进殿中。可此刻殿内空无一人,没有桑延的身影,更没有本该在此卧榻养伤的慕清。
姜池心头涌起一阵不安,慕清重伤未愈,不在这里静养会去哪里?
“池儿。”桑延的声音突然在她身后响起,声音里有掩盖不住的疲态,“你来了。”
“师尊,”姜池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越过他,望向空荡的内室,“慕清师兄他……”
桑延没有作答。他只是转身,走向殿内最深处的石壁,扭动石石壁上机关。厚重的石壁缓缓向两侧移开,露出一条漆黑幽深的密道。
冷风自密道扑面而来,“随我来。”桑延举步踏入黑暗之中。
姜池的心莫名揪紧了。她紧随其后,密道蜿蜒曲折,幽黑看不见尽头,两侧石壁沁着水雾,一路向下越走越深,周遭空气也越发阴寒。
不知走了多久,前方终于透出一点微弱的光,密道尽头是一间密闭石室。
石室中空空荡荡,唯有靠墙的一侧摆着一张寒冰床。寒冰床上躺着的人是慕清。
他一身白衣,双目紧闭,发丝凌乱地散在冰面上。明明昏迷不醒,眉心却紧紧蹙着,仿佛正被拖拽在无尽的梦魇之中,不得挣脱。
更令姜池震惊的是,四根漆黑的玄铁锁链从寒冰床的四角延伸而出,牢牢锁住了慕清的四肢。锁链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封印咒文,而慕清周身缠绕着浓黑的魔气,那些魔气像活物一般在他皮肤下游走,隐隐有入魔之象。
“师尊!这是为何!”姜池声音发颤,扑到寒冰床边,伸手想去触碰那些冰冷的锁链,“师兄重伤未愈,为何要将他锁在这里?”
更令她不解的是这浓郁的魔气,难道慕清提前入魔了?可她没有接到系统的示警。
桑延站在她身后,佝偻的影子投在石壁上,眼底难掩痛色,“并非是我,而是慕清自囚于此。”
他缓了缓语气,一字一句,仿佛揭开沉重的,宿命般的开端,“你可知晓慕清的身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