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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莎莉亚，对不起。」

「我们两个，以后都不要再说这三个字了，好吗？」

「而且我知道，你一路追着过来，并不是想和我道歉的——」

我终于抬起头，却还是不敢直视她的眼睛，只能把目光放在她的手上——纤细苍白的手指捏着一只漂亮的高脚杯。

一只冰制成的高脚杯，杯身是一朵盛开的玫瑰花，那里被我用血染成了红色。

里面盛装的液体是融化的冰水，可是透过那层红色的冰看，像是盛满了发光的葡萄酒。

小时候地主老爷府里过节，小姐就是喝的这样的东西，我以为是什么补药颜色这么特殊。

而那次也是小姐唯一一次踏出房间见外人，因为有客人要给小姐说亲，她十八岁了——该嫁人了。

可在最应该活蹦乱跳的年纪，她却因为身患重病整日把自己关在闺房里，不肯踏出一步。

至于我这样的奴隶，是怎么见过她的——

我记得有一回，府里的厨娘嫁女儿，我也讨到一小块肉吃，那是我在遇到罗莎莉亚之前唯一一次吃肉。

后来小姐就过来了，她以为唯一能陪着她的宠物走丢了，竟然拖着柔弱的身躯出门到处找。

她找到心爱的小猫时，我正在喂它吃我好不容易得来的肉。

小姐当时脸上还挂着眼泪，似乎是看到她的猫还活着，终于松了口气，手里紧紧绞着的手帕脱力掉下来了也来不及捡，提起裙子小跑着过来把猫抱走了。

后来我把手帕洗干净了要还给她，她却说被奴隶碰过的东西很脏，她不会再要了，让我随便找个地方丢了——

可是她的猫也被我碰过了，她却不嫌弃，还抱它。

她简直和罗莎莉亚一样，口是心非。

从那之后我每天都能吃到厨娘专门留给我的饭菜，虽然依旧吃不到肉，但是对我来说这些剩饭就是除罗莎莉亚做的面包之外最好吃的东西，而这些，也是小姐的授意。

她不要的帕子被我一直收着带到了战场上，后来我才知道原来这种有刺绣的手绢很值钱，可以换很多东西——

可惜后来被我弄丢了，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从怀里掉出去了，我找了很久也没找到，但我还记得，那条手帕上绣着的绯红色花朵。

科琳说，那叫玫瑰，玫瑰的花语是——我爱你。

罗莎莉亚，你说得对，我确实不想和你道歉——我想爱你。

可我没法说出口，因为你现在连「爱」的资格都不肯给我。

罗莎莉亚仰头将杯中的水饮尽——

「你知道吗，在战争中，一个人牺牲总比一群人牺牲要好。而为了一群人而牺牲的那个人，会被铭记为英雄。」

「我没想去送死，我是去当英雄的。」

我是去当英雄的——

「罗莎莉亚，让我跟着你吧。」

既然阻止不了你，那我就陪你一起死！

罗莎莉亚偏过脸，垂下来的睫毛上面挂着雪花，须臾，雪花被她温热的眼泪融化——

「你想让我死不瞑目吗？」

「罗莎莉亚，没人规定英雄只能你来当，如果你要当英雄，那么我就当保护英雄的人！」

「你是英雄，那么我就是英雄守护者！你要是因此为人所铭记，那么我也能一起流芳百世！」

「你连名字都没有，还流芳百世？」

她终于笑了出来，我也跟着笑出声——

「你笑什么？」

我指着她的头发「哪个瘸子给你剪的头发，丑死了哈哈哈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