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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感受到她在低头，我很讨厌她做这个动作——既然是贵族，为什么总要向一个奴隶低头！

「我很在乎这个世界。」

她的声音有点哽咽「我只是希望，不要再打仗了……」

「我七岁时，随母亲出使过生命之国。我们是用魔法传送过去的，当时浪费了很多宝贵的魔力资源，参与维持魔法阵的魔女超过三百多人，因为距离太远，很多人魔力源枯竭，在那之后无法自主吸收魔法粒子，而失去魔力的魔女——是活不了多久的。」

「在设置魔法阵的时候，那些魔女都不知道，她们以为自己在做报效国家，报效女王的事。」

「只不过，为了节省一个贵族赶路的时间，竟然需要付出这么多人的性命……」

「在生命之国的时候，我见到了他们的女王。是个比神龙白还要年轻的少女，才十四岁。我记得她叫神木缘，她的衣服华丽无比，镶满了连我都叫不出名字的宝石，还戴着不死蝶的蝶翼制成的王冠，可她坐在王位上，一点表情也没有，似乎不习惯那身衣服，也不习惯那把椅子。」

「她身边的女官一直替她传话，那位女官拿着一本书，她写一句，神木缘就说一句。」

「她不像个王，像个会说话的木偶。」

这些事对我来说太遥远了，不过，她确实是个名副其实的贵族，不仅不避讳自己国家女王的名字，连敌对国家的王也不避讳。

「而我也在那时候去生命之国最繁华的城市看过——那里很富饶，但每个人都很谨慎，甚至谨慎到一种所有人都仿佛在过生命的最后一天，最让我惊讶的是，那里隔三差五就会有一场葬礼，但是那些亡者的家属，似乎并不在意家人的离去，依旧如往常在般谈笑风生。」

「后来我才知道，黑魔法遍布的生命之国，随时会有人死亡，因为修习黑魔法的人终将被魔法反噬，只是这一天，不知道什么就会来临，突如其来的死亡太多了——人们习惯了，对于死亡，也就漠视了。」

「生命之国的生命，是廉价的。」

「然后呢？」

我权当在听一段传说中的故事，追问一句下文只是想给她一个倾诉的理由。

「那次谈判失败了，或者说是他们——不，是神木缘背后的人，毁约了。当时双方签订了休战条约，可在我母亲准备休整一番回国复命时，神木缘死了，她被一把冰刃抹了脖子。他们没有明说刺客是我母亲——当然肯定也不是我的母亲所为。」

「母亲当时和我在一起喝下午茶，她正吃着我从集市上买的鲜花饼。当时她接到神木缘身边那位女官的传令，说是他们女王还有一份礼物要让我们转送给女王净，又说礼物很贵重，需要我母亲亲自去取……」

「众目睽睽之下，身为女爵的母亲无法推拒。」

「可我们赶到王宫时，神木缘已经死了。母亲知道中了计，当即用传送魔法带我回了海洋之国——本来我们打算坐马车回去的，这样也不需要献祭那么多无辜的魔女。传送魔法一来一回，就把她们的魔力透支干净了。」

「后来，生命之国也以此为由对我们进行讨伐，他们扶持了神木缘的妹妹，一个年仅十岁的女孩——神木结继位。而神木结，估计也会是跟她姐姐缘一样的命运吧……」

「再后来，生命之国就建立了黑魔法军来对抗我们的军队，女王净誓死不肯承认这个莫须有的罪名，所以才广征少女兵，扩充我们的魔法军，然而这也只是杯水车薪罢了……」

听到这里，我忍不住讥讽「哼，生命之国的生命廉价，但海洋之国的生命也高贵不到哪里去吧？」

她在我身后暗自点头「无论是哪一方，只要战争未停，痛苦的就是所有活着的人——」

「罗莎莉亚，你现在多大了？」

我一个莫名其妙的问题打断了她的感慨，她倒也没介意，只是苦笑一声「我今年二十二岁了，而这场战争，已经持续了十五年……」

十五年，有这么久吗？

居然比我活着的时间还长——

「你很自责吗？罗莎莉亚？」

她没说话，只幽幽叹了口气。

那声音很小，只我们的身体离得太近，我还是听见了。

「罗莎莉亚，无论你有没有参与那次谈判，或者你的母亲有没有刺杀那个木偶女王，这场战争都会发生的。」

「他们只是需要一个理由，而你，并不需要为这个理由承担责任，因为你也只是被卷进漩涡里的无辜者罢了——」

我和罗莎莉亚在医院渡过了三天。

这三天里，罗莎莉亚忙着给越来越多的伤患治疗，她忙得焦头烂额、脚不沾地。

我几乎连和她说话的机会都没有。

最令我惊讶的是，我这个炮灰肉盾竟然是这里待遇最好的人——

我是这里唯一没有受伤，并且也没有因为做什么工作而疲惫的人，不仅如此，伊瑟琳还会每天给我送最好的食物和干净的水，甚至连洗澡的热水都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