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天还没亮,顾言昭就醒了。他先是在院中转着圈小跑了一会,然后又做了几个俯卧撑和仰卧起坐。
“这具身体,还得多练。”
他一边呼哧呼哧喘着粗气,一边暗道。
“世子,您起这么早?”锻炼完,小德子打着哈欠进来伺候洗漱,“天还没亮呢……”
“早起的鸟儿有虫吃。”顾言昭说。
小德子嘀咕了一句:“可您是世子,又不是鸟……”
顾言昭懒得理他,快速洗漱完毕,换上一身轻便的常服。昨天那身官服太扎眼了,今天去义庄,穿低调点比较方便。
出门的时候,周铁山已经在门口等着了。
“世子,您要的东西都准备好了。”他指了指身后的一辆马车,“细竹签、白绢布、炭笔、尺子等,还有您要的画师。”
马车旁边站着一个年轻人,二十出头的样子,瘦瘦小小的,背着一个画箱,看起来有些紧张。
“小人张砚,见过世子。”他行了个礼,声音有点发抖。
顾言昭打量了他一眼:“什么都可以画?”
“是、是的。”张砚连忙点头,“小人的父亲是宫里的画师,小人从小跟着学习,人物、山水、花鸟都能画。”
“这次不画这些。”顾言昭说,“是画骨头。”
张砚愣住了:“骨、骨头?”
“对,人骨头。”顾言昭面不改色地说,“到了你就知道了。”
张砚的脸色白了一个色号。
周铁山在旁边看着,嘴角微微抽了一下——他大概在想,世子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会吓唬人了。
三人上了马车,周铁山驾着马车往京郊义庄驶去。
路上,顾言昭靠在车壁上闭目养神,脑子里却在飞速运转。
今天要做的事情很多——重新检验十二具白骨,记录每一处细节,画出骨骼的形态特征,提取可能存在的微量物证……这些工作放在现代,有专业的设备和助手,一天就能完成。但现在,他只有自己,和一个吓得脸色发白的画师。
“工具不够,经验来凑。”他在心里给自己打气。
马车走了大约半个多时辰,义庄的轮廓再次出现在视野里。
今天的义庄比昨天更显荒凉。晨雾还没有散尽,笼罩着破败的院落,让整座建筑看起来像一座坟茔。
“就是这儿了。”顾言昭跳下马车,活动了一下被颠得发麻的腿。
张砚跟着下来,看到义庄的大门,腿都软了:“世。。。世子,这。。。这是义庄?要在。。。要在这里面画死人?”
“不是死人,是白骨。”顾言昭纠正他,“死人是有肉的,白骨只有骨头,没那么吓人。”
“那、那也很吓人啊……”
张砚颤巍巍道。
“你要是不敢进去,就在外面等着。”顾言昭说完,径直推门走了进去。
张砚犹豫了一下,咬了咬牙,还是跟了上去。
周铁山留在外面警戒。
义庄里面和昨天一样阴暗潮湿,十二具白骨安静地躺在木板上,像是十二个沉默的证人。
顾言昭走到第一具白骨前,开始工作。
“一号白骨,女性,年龄约25-30岁,身高约一米六。”他一边检查一边口述,让张砚在旁边记录,“颅骨顶部有陈旧性骨折,愈合时间约在死前三到五年。死因:颈骨骨折,应为机械性窒息死亡。”
张砚拿着笔,手抖得厉害,但还是在认真地记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