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各有心思赴大理寺要求验尸（第1页）

马车在石板路上颠簸前行，顾言昭的骨头仿佛也跟着节奏一颤一颤。

“这破路，放现代够投诉一百次了。”他在心里默默吐槽，表面上却端坐如松，目不斜视。

小德子坐在他旁边，小心翼翼地问：“世子，您紧张吗？”

“紧张什么？”

“去大理寺啊！那可是审犯人的地方，听说里面阴气很重，好多人都说进去就出不来了……”

顾言昭看了他一眼：“你进去过？”

“没、没有！”小德子连连摆手，“奴才最多就是在外面经过，都不敢靠近大门……”

“那你怕什么？”顾言昭面无表情地说，“又不用你进去。”

小德子缩了缩脖子，不敢再说话了。

顾言昭把视线转向车窗外。京城的街道很宽，两旁是鳞次栉比的店铺和民居，行人来来往往，时不时有骑着高头大马的官员经过，引来一阵避让。

这就是元武朝的京城。热闹、嘈杂、混乱，空气中弥漫着马粪和炊烟混合的气味，和现代影视剧中大理石铺路，街道两边井然有序截然不同。

“这味道，”顾言昭默默屏住呼吸，“比解剖室难闻多了。”

马车在一座气势恢宏的官署前停了下来。大门上方悬着一块匾额，上书“大理寺”三个烫金大字，笔力遒劲，据说还是先帝御笔亲题。

门口站着两排甲士，手持长戟，面无表情，像两排雕塑。

顾言昭下车的时候，一个穿着从四品官服的中年男人已经迎了上来。此人生的白白胖胖，圆脸上挂着职业化的笑容，一看就是官场老油条。

“顾世子！久仰久仰！”那人拱手行礼，“在下赵元启，刑部侍郎，奉旨前来接引。”

刑部侍郎。顾言昭看到这人的瞬间在心里就给这人贴了个标签——官场万金油，在各个部门之间左右逢源的那种。

“赵大人客气。”顾言昭回了一礼，动作标准得挑不出毛病。这是他昨晚对着铜镜练了半个时辰的成果。

赵元启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笑容不变：“世子气色不错啊，听说前几日坠马受伤，这么快就恢复了？”

“托福。”顾言昭嘴角挂着淡笑惜字如金。

赵元启也不在意，侧身做了个请的手势：“世子请，大理寺、刑部和京兆府的人已经在里面等着了。”

两人并肩往里面走。赵元启边走边介绍案情：

“半个月前，有樵夫在京郊荒地发现白骨。京兆府派人去挖，挖出了十二具。本来以为是普通命案，交给京兆府处理就行了，谁知道。。。”

他压低了声音：“有御史在早朝上捅了出来，说经京兆府对现场物证勘察，这十二个人里，有三个是近两年失踪的官宦家女眷。京兆府查了半个月，什么也没查出来。这下事情就大了，圣上下旨让大理寺主理，刑部、京兆府协查。”

“什么也没查出来？”顾言昭问。

“什么也没查出来。”赵元启重复了一遍，笑容里多了一丝意味深长，“白骨嘛，一堆骨头能有什么线索。”

顾言昭没有说话。对普通人来说，白骨确实什么都看不出来。但对他来说——骨头是死者最后的遗言，只要会听，它们什么都会告诉你，不仅比活人说的多，而且不会撒谎。

两人穿过几道门廊，来到一间宽敞的议事厅。厅里已经坐了好几个人，见到他们进来，纷纷起身。

顾言昭快速扫了一眼——大理寺的官员，刑部的官员，京兆府的官员，还有几个穿便服的，应该是仵作或者师爷。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他身上。有好奇的，有审视的，有幸灾乐祸的，也有同情的。

顾言昭面不改色地走到自己的位置坐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