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完顾言昭的汇报,慕容柒的表情终于出现了变化——不是惊讶,而是审视。她盯着顾言昭看了很久,像是在重新认识这个人。
“你怎么判断的?”她问,和三天前一样的问题。
但这一次,语气完全不同了。不再是质疑,而是好奇。
顾言昭拿起一张画着骨骼图谱的纸,开始解释:
“判断年龄,看耻骨联合面的形态变化。年轻人的耻骨联合面有横向的棱嵴,随着年龄增长,棱嵴逐渐磨平,表面变得粗糙。到了老年,会出现凹陷和骨质疏松。”
“判断死因,看骨骼上的伤痕。钝器伤会留下放射状的裂纹,锐器伤会留下边缘光滑的切口,勒杀会在舌骨和颈椎上留下痕迹。”
“判断死亡时间,看骨骼的干燥程度和颜色变化。死亡时间越长,骨骼越干燥,颜色越深。”
“生前生活习惯。。。”
他一口气说了很多,全是专业术语,在场的人大多数都听不懂。
但他们听得懂一个事实——这个“病秧子世子”,是真的会验尸。
而且比他们见过的任何仵作都专业。
慕容柒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站起身,走到顾言昭面前,低头看着他放在桌上的那些纸张。
“你说,有多种死亡方式。”她抬起头,目光直视顾言昭,“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凶手不止一个人。”顾言昭说,“这是一个团伙作案。”
厅里响起一阵窃窃私语。
“团伙作案?”大理寺的一个中年人皱起眉头,“在京城附近?三年时间?怎么可能不被发现?”
“所以,”顾言昭看着他,“有人在帮他们掩盖。”
这句话像一颗石子扔进了平静的水面,厅里瞬间炸开了锅。
“顾世子,你这话可不能乱说!”
“就是!你说有人掩盖,证据呢?”
“这可是关系到朝廷颜面的大事!”
“从这些白骨上就能推断出团伙作案?那片是荒地,就没可能因为方便抛尸,久而积攒下来的!”
。。。。。。
“团伙作案?”听完顾言昭所言,慕容柒盯着他看了一会道:“肃静”。
厅里再次安静下来。
慕容柒转身坐回了自己的位置。
“三天时间,你做到了你承诺的事。”她说,语气比之前缓和了不少,“但这只是开始,顾世子,此次圣上下旨由你协助破案,三天时间你证明了你验尸的能力,但除了这些。。。”
“明白,但还是那句话,我需要时间”顾言昭打断道。同时心理弹幕疯刷
“协助,你丫懂什么是协助吗?”、
“啥都指望我,要你们这些只领俸禄的干嘛?吃干饭吗?”
慕容柒没有立刻回答。她拿起顾言昭的“白骨档案”,一页一页地翻看,看得很仔细。
翻到最后一页的时候,她的手指停住了片刻。随后慕容柒放下档案,站起身,走到顾言昭面前,盯着顾言昭看了一会。
还不带顾言昭说话,她转身走回主位,扫了一眼在场的所有官员,声音冷厉:
“从今天起,白骨案由顾世子全权负责调查。大理寺、刑部、京兆府,全力配合。谁敢阻挠办案,本官绝不轻饶。”
散会后,众人陆续离开。赵元启走过来,拍了拍顾言昭的肩膀:“世子,好样的。”
顾言昭没有回应。他的注意力在那个大理寺的中年人身上——那人走的时候,脸色很不好看,脚步匆匆,像是在赶着去做什么事。
“赵大人,”顾言昭突然问,“那个大理寺的人,叫什么名字?”
“你说孙正?”赵元启愣了一下,“大理寺丞,从六品,主管刑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