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理寺——工作间。
他拿起放大镜,对着十一号白骨,从颅骨开始,一寸一寸地检查。
颅骨完整,没有骨折,没有裂痕。眼眶、鼻腔、颞骨……都没有异常。
颈椎完整,舌骨完整,没有勒杀的痕迹。
锁骨、肩胛骨、肱骨……都没有骨折。
然后他检查到肋骨。
“肋骨完整,没有骨折。”
“这不对。”他皱起眉头。没有外伤痕迹,没有勒杀痕迹,没有中毒痕迹,那这个人是怎么死的?
他重新检查了一遍,从颅骨到趾骨,每一个骨头都不放过。
在检查到第十一肋骨的时候,他的放大镜停住了。
“这是……”他凑近了看。
第十一肋骨的侧面,有一个极其微小的裂痕,小到肉眼几乎看不见。但在放大镜下,那个裂痕清晰可见——它呈线性,边缘整齐,像是被什么尖锐的东西刺穿的。
“锐器伤。”顾言昭的心跳加速了,“而且是极其细小的锐器。”
他拿起卡尺,测量裂痕的长度和宽度。
“长度约一分,宽度不到一分。”他在纸上计算,“这么细的凶器……是针?还是小型号的锥子?”
他继续检查,在第十一肋骨的对应位置——也就是心脏的位置——发现了同样的裂痕。
“凶器从背后刺入,穿过肋骨,刺入心脏。”他在脑海里还原当时的场景,“一针毙命,干净利落。”
“能用这么细的凶器杀人的人,要么是职业杀手,要么是——”
他停顿了一下,想到了一个可能。
“要么是精通人体结构的人。”
他放下放大镜,靠在椅背上。
“凶手是个专业人士。”他在心里分析,“他知道人体的要害在哪里,知道从哪个角度刺入可以一击毙命。他不是普通的杀手,他是——”
“医生?还是仵作?”
这个念头让他的心跳更快了。
“如果是医生或者仵作,那就能解释为什么他能接触到官宦家女眷——医者上门诊治,是再正常不过的事。”
“也能解释为什么他能精确地杀人——他太了解人体结构了。”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推开窗户。
深夜的京城很安静,远处的灯火星星点点。
“如果凶手真的是医者或者仵作,那。。。”他自语道。
他回到桌前,在纸上写下了几个字——
“凶手特征:精通人体结构,可能为医者或仵作。”
然后他拿出那个装着皮肤组织的瓷瓶,在手心里转了转。
窗外的更鼓敲了三下,已经是三更天了。
顾言昭没有睡意。他重新拿起放大镜,继续检查剩下的白骨。
“可能还有遗漏的地方。”站起身拍拍脸,他对自己说,“不能停。”
烛火跳动,在他的脸上投下明暗交错的光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