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年妇女穿着单薄,衣摆都被雨水粘湿了,进门先将那男子扶起来跪着,然后自己也跪下来,哽咽着嗓音,“我夫君也是太担心天樱了,她人一直找不到,夫君难免焦急,说话顶撞了各位大人,千万别计较。”
小缘冷笑,没有说话。
这妇女看了一圈,都是鬼神,眼眶里的红血丝像是血要渗透出来一般,她焦急的看着大家,道:“计较也没事,我们怎样都无所谓,还请大人们帮我们找女儿,外面山洪爆发,哪里都不安全,还希望各位大人体谅,帮我们找找女儿吧。”
她说完就开始磕头,一下一下砸在地板上。
三喜脚步微动,但是终究没有上前。
她看着眼前这位母亲,眼里心里念的都是自己女儿,可惜她不知道,自己心爱的女儿就是被自己身旁所谓的夫君杀害的。
三喜将视线移到男人身上,他不像刚才那般镇定自若,他的妻子开始磕头时他就开始阻拦,眼里满是担忧。
这种焦急在女人脑袋磕破流出血时更为极致。
他紧紧拽住身旁的妻子,将她拉进自己怀里,牢牢抱着,一下一下抚摸着妻子的背,一句话也不说。
三喜突然有了邪恶的想法,她想知道,若是她把真相告诉眼前这个极度悲伤的女人,这个女人会崩溃,会生不如死,那这个男人呢?会是什么反应。
心跳越来越快,她迫不及待想要试一试。
身侧垂着的手突然被人从侧后方握住,三喜的胸膛逐渐回归平静,邪恶的心思渐渐消散。
不过有点不开心他突然碰自己,于是将手抽了回去。
她察觉到身后的气息突然一窒。
她没回头。
“小缘,先送夫人回去。”苌北的声音淡漠,听不出情绪。
天樱母亲离开后,杨秀才感慨。
“这天樱父亲,自己妻子这么爱女儿,竟然还想着杀了自家女儿去做阿姐鼓来献祭通灵节。”
三喜:“不是说公主鼓后再无阿姐鼓?她为何又要杀了女儿?”
杨秀才:“的确是这样,神明川先是有了公主鼓,不久之后更是有鬼神庇佑,再无这种倒行逆施,残害骨肉同胞之事。”
“但是人心险恶,享受惯了保佑,丁点挫折都可以带来怨怪。”苌北走到了三喜的身旁,与她并肩而立。
“不是这样!”男人指着宋三喜和杨家秀才开始吼叫,“这是陛下的意思,阿姐鼓是保佑神明川最为神圣的东西,公主身份尊贵,用她做的鼓只维持须臾年的和平,要不是我……”
他的眼神转而变得坚定,似是着了魔般,“是我!是我救了大家!”
“是吗?”苌北俯视着地上跪坐着歇斯竭力的男人,“整个神明川现在都陷入洪水之难中,这就是你的救?”
“你可知这黑云压城从何而来?就是被你剥皮的女儿,她怨气难消,召集所以才黑云来覆灭整个神明川。”
“不孝女!她这个不孝女——”
三喜直接一脚将他踹出门。
“父亲做成你这样子,现在还来怨怪女儿,再废话,我现在就把你妻子带过来,让她知道你干的好事。”
“不行!不能让她知道。”他从外面爬进来,想要抱住宋三喜的脚,但是染血的手指刚要触碰到,就又被方才的水团掀翻。
他在外面踹了口气,又往进来爬,这次他没有触碰宋三喜,不远不近的开始磕头。
“我妻子很爱那个不孝女,她身体那么差,她要是知道,动了气,病就再也好不了。”
男子的脑袋用力的磕着木质地板,声音响亮,和方才她妻子叩头时的声音不分伯仲。
三喜冷冷看着眼前的男人,拂袖施法将男人掀翻,“装模作样。”
苌北用灵术将屋子内的血水清理干净,居高临下看着男子,“既然认了,那就说说罢,天樱姑娘的尸体在哪里,做成的阿姐鼓又被你放在哪里?”
男子闻言停止磕头,脑袋埋在地上,不言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