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人西辞黄鹤楼,烟花三月下扬州……”
《黄鹤楼送孟浩然之广陵》,开元十八年李白写给孟浩然的诗。
在孟浩然赴任广陵前,李白亲自送到江边。
“黄鹤楼送孟浩然之广陵。”冯仁淡淡道:“这首诗,不只是送给孟浩然的吧。”
李白苦笑:“是……当初看了《黄鹤楼》就想写一首能够胜过《黄鹤楼》的诗。
可没想到……却赠了浩然兄。”
冯仁突然问:“要是给你机会复出,你愿意回去吗?”
李白没有立刻回答。
冯仁也不催他。
“学生也不知道。
先生,学生这些日子跟着您走。
蜀道、黔中、岭南,到现在的扬州,见过了太多在长安永远见不到的东西。
学生原以为,当官是为了光宗耀祖,是为了让别人高看一眼。
可在礼部待了两年,学生天天写那些无关痛痒的公文,心里头憋得慌。
如今跟着先生四处走,虽然风吹日晒、蚊叮虫咬,可学生觉得……
这双脚是自己的,这双眼睛是自己的,这笔下写出来的诗也是自己的。”
冯仁“嗯”了一声,没有接话。
“可学生也知道,”李白继续道,“总这么游荡下去,终究不是个事。
学生姓李,是绵州李家的长子。
爹的膝盖一到阴天下雨就疼得下不了地,娘的鬓角这两年白得厉害。
二弟虽然嘴上刻薄,可家里的事他是真担着的。
学生不能一辈子都让二弟替自己尽孝。”
他说到这儿,抬起头来看着冯仁,眼神里有种冯仁许久没在李白脸上看到过的认真。
“先生,学生想问问您。
您活了这么多年,见过了这么多人,您觉得人这一辈子,到底该怎么活才不算白活?”
冯仁放下筷子,靠在椅背上。
这个问题,他也不知道怎么答。
若不是对李世民、程咬金那些人的承诺,兴许……他可能会永远把自己锁在终南山。
“你问的问题太大了。”冯仁说,“我活了一百多年,也答不上来。”
他顿了顿,“别把自己活小了。”
李白怔了一下。
“你这个人,心太大。
小小一个礼部装不下你,绵州一个李家也装不下你。
你若把自己活小了,硬塞进那方寸之间,你会疯掉。
可你若把自己活大了,大得没边没沿,那也不叫活,叫飘。
飘得越高,摔得越重。”
“那先生的意思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