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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3章 再说了咱们冯家在官场上有口碑的(第1页)

房琯没有看他,而是看向站在公案前的冯仁:“这位是?”冯仁转过身来,朝房琯拱手行了一礼:“草民冯子仁,王记粮铺东家。见过房大人。”房琯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目光在他那双白净修长的手上停了一瞬,又移开了。他走到公案前,低头看了看那方假官印,又拿起那份“清查令”扫了一眼然后把文书搁回案上,对身后的随从说:“拿下。”两个随从应声上前,将那假刺史从公案后面拖了出来。那人还想挣扎,被随从一脚踢在膝窝上,扑通一声跪倒在地。随从从他袖中搜出一把短匕,又从腰间摸出一块伪造的鱼符,一并呈到房琯面前。房琯拿起那块假鱼符翻来覆去看了两眼,“做得倒挺像那么回事。说说吧,你是谁,冒充朝廷命官想干什么?”那人低着头,一言不发。冯仁在旁边淡淡补了一句:“房大人,草民建议查一查安阳各大粮仓。此人一上来便要封粮仓,恐怕不是想抄没粮食,而是想借官府之手控制安阳的粮价。控制粮价之后,要么低价收购,要么高价抛售,无论哪种,都有人在背后等着接盘。”房琯转过头来,“冯东家对官场和商道都很熟啊。”“我是长安冯家旁支。”这话一出,在场的众人瞬间来了精神。房琯点头:“这就不奇怪了。”对随从吩咐道:“传本官令,安阳各粮铺暂停交易三日,户曹、仓曹联合核查全城存粮。另,把这个假刺史押下去,本官亲自审。”随从应了一声,将假刺史拖了出去。“冯东家。”房琯在主位上坐下,新沏的热茶端上来,他却没有碰。“本官初来乍到,相州的政务还没摸熟,倒先欠了你一个人情。”“房大人言重了。”冯仁拱了拱手,“草民只是恰好读过几本书,记得几条律令。那假刺史漏洞太多,换作旁人,多看两眼也能瞧出破绽。”“本官在吏部待过几年,天下姓冯的官员,多少都打过些交道。不知……你跟长安的长宁郡公是……”“旁支,也可说是远房表亲。我在族中混得最差,所以只能替家里人行商贾之道。”房琯端着茶盏的手微微一顿,抬眼重新打量了冯仁一番。长安冯家,长宁郡公府。这个门楣在大唐意味着什么,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冯仁生前官至开府仪同三司、太师,谥号文正,灵位入太庙陪侍太宗。虽然冯仁已薨,但冯家在朝中的势力并未随之消散。冯昭是兵部尚书、朔方节度使,冯玥虽是一介女流,却把冯家里里外外打理得滴水不漏。就连冯仁生前提拔的那些门生故吏,如今也大多身居要职。“原来是冯家人,难怪有这般见识。”房琯放下茶盏。……自从冯仁自爆了冯家旁支的身份。一走出门,不少士绅、粮商在相州有头有脸的人带着礼品来到王记粮铺。冯仁对这场面适应得很快。他在长安当值那么多年,什么样的巴结奉承没见过?安阳城这些士绅的套路,比起长安那些勋贵来,简直是小巫见大巫。长安的勋贵送礼,讲究的是雅致、含蓄、不留痕迹。一幅古画里夹一张地契,一盒茶叶底下铺一层金叶子。你要是不收,他还能一脸无辜地说“不过是些土特产”。安阳这边就直白多了,送银子的、送粮食的、送布匹的。全是大包小包地往粮铺里搬,恨不得在礼单上直接写上“求冯东家照应”六个大字。冯仁来者不拒,全收了。韩通在粮铺里当了十二年掌柜,头一回见到这场面,急得嘴角起了两个燎泡。他趁着一拨送礼的人刚走,把冯仁拉到后院的枣树下,压低声音说:“东家,这些人送的礼不能全收啊。您才来安阳几天,根基还没站稳,要是收了谁的礼,回头人家求您办事,您办还是不办?办了,怕坏了规矩;不办,怕得罪人。您这可是给自己挖坑啊!”冯仁毫不在意道:“韩掌柜,生意上的往来很正常,官场上咱们不掺和。再说了,咱们冯家在官场上有口碑的。”韩通(⊙_⊙)?:“东家?”“拿钱不办事。”韩通w(?Д?)w。~不久后。相州别驾的小舅子送了五十两白银,想托冯仁给他那个不成器的儿子在长安谋个差事。冯仁收了银子,让小舅子回去等消息。这一等就是两个月,等得那小舅子头发都白了几根,最后忍不住上门来问,冯仁一脸无辜地说:“长安那边回信了,说令郎文不成武不就,连太学入门考试都过不了,建议先去县学读两年书再议。”小舅子气得拂袖而去,可那五十两银子,冯仁一个字没提退。,!韩通终于忍不住了,有一日傍晚,趁着铺子里没客人,他把冯仁拉到后院的枣树下。“东家,您这‘拿钱不办事’的名声,已经传到邺城去了。昨儿邺城那边的粮商行会来人打听,问王记粮铺的新东家是不是专门收钱不办事的。您再这么下去,咱们铺子的名声可就……”“韩掌柜。”冯仁打断他,“我们是什么?”“商人。”“那我们凭什么左右朝堂?”“这……”“还有,我的答复是什么?”韩通张了张嘴,一时语塞。冯仁端起茶盏抿了一口,“我说了‘建议’,也说了‘再议’。这不是答复是什么?人家太学都给了建议,他儿子确实文不成武不就,我总不能凭空给他变出一个官位来吧?”韩通的嘴角抽了抽,一时竟不知该如何反驳。仔细想想,东家确实每件事都给了答复。只是那答复跟没答复一样,把人家的路堵得干干净净,偏偏又堵得合情合理,挑不出毛病。“可东家,那五十两银子……”“银子是他自己送的,不是我开口要的。”冯仁放下茶盏,理直气壮,“他送礼的时候又没说‘办不成退钱’,我凭什么退?再说了,我给不给答复是我的事,他满不满意是他的事。我又不是开当铺的,收了东西还得包退包换?”韩通张了张嘴,到底没找出反驳的话来。他在安阳做了十二年生意,头一回见到把“拿钱不办事”说得如此清新脱俗的人。“韩掌柜。”冯仁站起身来,拍了拍他的肩膀。“你这人心眼太实,做生意是好事,可跟那些想走捷径的人打交道,太实了容易吃亏。他们送银子给我,图的不是我冯子仁的面子,图的是长安冯家的门路。我收了银子不给办事,他们最多骂我两句‘不地道’,往后自然就不来送了。我要是收了银子真替他们办事,那才是给自己挖坑。办成了,冯家的门路成了交易;办不成,他们反倒要说我收了钱不尽力。左右都是骂,我何不选个省事的?”韩通沉默了许久,末了拱手道:“东家说的是,在下鼠目寸光了。”……接下来的日子,安阳城果然如韩通所料,送礼的人渐渐少了。倒不是冯仁的名声臭了,而是大家都知道王记粮铺的冯东家是个“只收礼不办事”的铁公鸡。银子塞进去连个响都听不见,索性也就不塞了。冯仁乐得清闲,每日在粮铺里坐半个时辰,翻翻账本,问问行情,余下的时间便在安阳城里转悠。房琯倒是来过两回。一回是公务,带着户曹、仓曹的人核查全城粮仓,顺便到王记粮铺调了韩通手里的账册做比对样本。另一回是私访,穿着便服。拎着一壶酒,敲开冯仁的院门,说是一个人喝酒没意思,想找个能说话的人。两人在枣树下喝了大半夜的酒,从相州的政务聊到长安的官场,从今年的粮价聊到历代的名相。房琯发现这个冯家旁支的年轻商贾,见识之广、见解之深,远超他的预料。有好几次,他听着冯仁轻描淡写地点评朝中诸公的施政得失,心里竟生出一种奇怪的错觉。眼前这个人,倒像是跟那些人共事过似的。房琯没有追问。~李隆基的车队到了洛阳,高力士呈上折子。“圣人,潞州的折子。”高力士将那份潞州的折子双手呈上。“说潞州今年风调雨顺,百姓安居乐业,请圣人有暇巡幸潞州,重游龙兴之地。”李隆基接过折子,“前段时间,潞州别驾刚上折子。说那边大旱,百姓颗粒无收。这潞州刺史又说风调雨顺……”李隆基把两份折子往案上一拍,“这是欺君。传旨,潞州刺史、别驾,即刻停职待勘。着刑部派员赴潞州核查灾情,户部派员核查粮仓账目。另传旨张九龄,让他从御史台挑个不怕得罪人的,去潞州坐镇查案。”高力士应了一声,正要退出去拟旨,李隆基又叫住了他。“还有。潞州是朕的龙兴之地。那地方十年九旱,老百姓种地全靠老天爷赏饭。若真是大旱,别驾报灾、刺史瞒报,那就是刺史在拿百姓的命给自己铺升官的路。这种官,朕不要。”:()大唐长生者:看尽大唐风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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