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老城区边缘,一座废弃的煤气厂冷却塔内部。
锈蚀的金属骨架在夜风中发出低沉的呜咽,如同巨兽垂死的呼吸。
塔内空间空旷,布满陈年积灰和可疑的污渍。
唯有高处一处相对完好、被半堵矮墙隔开的检修平台,被林确和祝长安临时清理出来,作为行动前最后的据点。
“障目贴”在手腕上持续散发着微弱而稳定的温热,将系统的“注视”模糊成一片朦胧的背景噪音。
但两人没有丝毫放松,反而更加警惕。
这暂时的“自由”,是用更高风险换来的。
祝长安盘腿坐在积灰的地上,面前摊着从工具包杂物里翻出的一张皱巴巴的、早已过期的城市交通图。
他正在用捡来的半截粉笔,在上面勾画、标注,嘴里念念有词:
“第七区隔离所,按陆师傅的说法,是隐藏式的。不在常规建筑里,可能在某个大型设施的地下深层,或者干脆是独立的小型逻辑折叠空间。”
“转运通道……必然连接着主系统的物理或逻辑节点……”
林确靠坐在矮墙边,手中拿着那个油纸包裹的“逻辑窥镜”。
他没有打开,只是隔着油纸感受着其中精密装置那几乎不可察的脉动。
他的大脑在飞速运转,筛选着陆师傅给出的有限信息,并与他所知的系统运作模式进行比对。
“内部勤务单元负责转运……注重效率……”
林确低声重复。
“这意味着它们的行动有严格的时限要求,路线可能固定,但时间窗口很短。”
“而且,勤务单元不是战斗单位,防御和反击能力应该弱于‘巡吏’,但可能具备更严格的识别协议和紧急上报机制。”
“所以关键有两个,”
祝长安用粉笔在图上狠狠点了一下。
“第一,找到第七区对外的、非核心的物理接口,把这家伙(指逻辑窥镜)接上去,撞大运抓取调度信息。”
“第二,如果运气好抓到了转运信息,我们需要在极短时间内,伪装成系统内部人员,或者制造足够逼真的‘系统指令’,骗过勤务单元,在转运途中把秦九截下来。”
“伪装成系统人员……”
林确看向祝长安。
“这需要极高的欺诈技巧,以及对系统内部流程、标识、甚至沟通方式的了解。我们一无所知。”
“那就得‘借’。”
祝长安眼中闪着光。
“陆师傅说勤务单元更注重效率。如果我们能制造一个比‘转运秦九’更紧急、更符合流程优先级的‘系统事件’,把负责转运的单元临时调开,或者让它们主动将‘货物’移交给我们这个‘更高级别’或‘更紧急部门’的接应者呢?”
“调虎离山?李代桃僵?”
林确思索着可能性。
“风险在于,我们对系统内部的事件优先级和应急流程完全不了解,编造的‘紧急事件’很容易被识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