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三点的都市,霓虹未歇,倦意正浓。
林确和祝长安没有走远,拐进永信科技后面一条阴暗潮湿的小巷。巷子深处,一家招牌歪斜、灯光昏黄的“极速网吧”还在营业,玻璃门上贴满了各种模糊的游戏海报和“高价回收旧电脑”的小广告。
“就这儿吧。”祝长安推开厚重的、带着烟油味的玻璃门,熟门熟路地走向最里面一个被高背沙发隔开的角落卡座,“通宵包夜,清净,还给泡面。”
林确跟在他身后,目光快速扫过网吧内部。烟雾缭绕,空气浑浊,只有零星几个屏幕还亮着,映照出几张熬夜熬得发青的年轻面孔。键盘和鼠标的敲击声混杂着游戏音效,构成一种廉价而真实的背景噪音。这里和刚才那个死寂的、抽取思维的机房,像是两个极端的世界。
角落卡座还算干净,沙发破旧但宽大。祝长安把老王的工具包“咚”一声扔在油腻的茶几上,自己也瘫进沙发里,长长舒了口气,揉了揉太阳穴。
“妈的,脑子嗡嗡的,像被塞了团蘸水的棉花。”他抱怨道,但眼神清亮,不见多少疲态。
林确在他对面坐下,背脊挺直,即使在放松的环境里也保持着某种警觉。他同样感到精神上的深层倦怠,并非体力消耗,而是连续对抗规则、记忆被反复冲刷后的虚脱感。他看向那个工具包。
“现在,看看老王的‘通行证’?”
祝长安“嗯”了一声,坐直身体,拉开工具包的拉链。他没有把东西都倒出来,而是就着包口,借着屏幕幽蓝的光,一件件往外拿。
生锈的扳手、几把规格不一的螺丝刀、绝缘胶布、一小捆五颜六色的电线、一个巴掌大的、指针有些卡顿的万用表……都是些最普通的维修工具,甚至比普通的还要旧、还要破。最后,是那本《电工手册》。
祝长安拿起手册,这次没有翻到留言那页,而是从第一页开始,快速而仔细地翻阅。纸张粗糙泛黄,上面用圆珠笔和铅笔记录着各种电路图、计算公式、注意事项,字迹潦草但透着一股经年累月的熟练。看起来,就是一本真正的、用了很多年的维修笔记。
“藏哪儿了呢……”祝长安嘀咕,手指捻过纸页。忽然,他在翻到大约三分之一厚度时停住了。那里有几页纸的边缘,有极其细微的、不规则的毛刺,像是被什么东西反复刮擦过,或者……用特殊的胶水重新粘合过。
“有夹层?”林确倾身。
祝长安没答话,从包里摸出一把小号的、边缘磨得极薄的平口螺丝刀,用刀尖极其小心地沿着那几页纸粘连的侧边缝隙切入,轻轻划动。他的动作稳定而精准,带着一种与平时玩世不恭截然不同的细致。
很快,侧边被划开一道小口。祝长安放下螺丝刀,用指甲捏住那几层纸张的边缘,屏住呼吸,缓缓向两边揭开。
一层,两层……在第三层纸张的中间,赫然夹着一张薄如蝉翼、近乎透明的、泛着珍珠白的卡片。卡片只有银行卡大小,没有任何图案或文字,只在边缘有极其细微的、类似电路印刷的银色纹路。
祝长安用两根手指将它拈了出来。卡片触手冰凉,材质非金非塑,有种奇异的柔韧感。
“就这?”他对着光看了看,卡片在昏暗的光线下几乎隐形。
“试试。”林确伸出手。
祝长安将卡片递给他。林确接过,指尖传来同样的冰凉。他试着将注意力集中在卡片上,想象着“系统”、“界面”、“通行证”等概念。没有任何反应。
“会不会是……”祝长安从他手里拿回卡片,这次,他没有试图“激活”它,而是像变魔术一样,将卡片夹在食指和中指之间,手腕一抖——
卡片消失了。
不,不是消失。是它瞬间变得完全透明,完美地“贴”在了祝长安的指尖皮肤上,仿佛是他身体的一部分,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紧接着,祝长安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他保持着那个姿势,目光似乎没有焦点,停留在了空气中的某一点。
“看到了?”林确问。
“嗯。”祝长安的声音有些飘忽,带着点惊奇,“一个……非常简略的界面。不,不是系统那种。更像是……一张手绘的、潦草的地图。”
“地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