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404号安全屋时,陈屿的状态比离开时更糟。
他蜷缩在沙发角落,像一只被拔了爪子的猫。额头的疤痕渗着血丝,原本修剪整齐的指甲此刻参差不齐,那是精神体撕裂时留下的物理表征。
“他怎么了?”祝长安收起了平时的嬉皮笑脸,罕见地没有去调侃,只是蹲在陈屿面前,用手指虚虚地探了探那圈绷带的边缘。
“不是反噬,是剥离。”林确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解剖一具尸体,“沉默的死亡,带走了他精神体的一块拼图。现在的陈屿,就像一台被删除了核心驱动程序的电脑。”
“那还不赶紧用那个《剧本编辑器》修一下?”秦九不耐烦地敲着扶手,暴力狂最见不得这种拖泥带水的氛围。
“修不了。”林确摇头,翻开那本用血写成的《沉默的遗嘱》,“老王说了,编辑器现在只是个玩具。要想让它真正生效,我们需要去007号审讯室。”
“审讯室?”陈屿突然开口,声音嘶哑得像是吞了把碎玻璃,“你们……要去那里?”
“老王说的。”林确直视着他,“他说那是系统唯一的‘盲区’。因为连系统自己,都不敢进去。”
陈屿挣扎着坐起身,那双原本深邃的眼睛里此刻充满了罕见的忌惮:“你们知道007是什么吗?他是系统的免疫系统。你们觉得免疫系统是拿来玩的吗?”
“我们知道。”祝长安突然插话,他走到陈屿面前,蹲下身,眼神里没有同情,只有一种棋逢对手的探究,“老王说了,007是个死脑筋。但他不是我们的敌人,他是……秩序的奴隶。”
陈屿愣住了。
“听着,陈先生。”林确走上前,语气冷静得像在陈述案情,“我们现在是一条船上的。沉默用命换来的情报,不能浪费。你需要编辑器变成武器,我们需要编辑器活下去。而007号审讯室,就是炼武器的熔炉。”
陈屿沉默了许久,最终,他缓缓点了点头,从怀里掏出一张黑色的磁卡。
“这是通行证。但记住……”他把磁卡递给林确,“在审讯室里,没有‘谎言’,也没有‘逻辑’。只有事实。”
【系统提示:特殊副本加载。】
【副本名称:《007号审讯室》】
【难度评级:EX(无法评估)】
【玩家人数:3】
【任务:在此处,说出你内心最深处的‘事实’。】
【警告:撒谎者,将被格式化。】
传送的白光散去,三人发现自己站在一个纯白色的、空无一物的房间里。
四周是光滑的墙壁,头顶是刺眼的白炽灯,没有任何阴影可以藏身。
“欢迎来到007号审讯室。”
一个毫无起伏、如同AI合成的声音在房间内响起。
紧接着,一个穿着笔挺白色制服、戴着白手套的男人从墙壁里“渗”了出来。他的脸像是用石膏做的,棱角分明,却没有任何毛孔和纹理,完美得令人窒息。
007号管理员。
他手里拿着一个黑色的文件夹,动作标准得像是用尺子量过。
“编号007,负责本次心理评估与逻辑审计。”他看向三人,目光像扫描仪一样在他们脸上停留,“请依次陈述:你们为何存在于此?”
祝长安刚想张口,007的手指轻轻一抬。
“警告:检测到欺骗意图。”007的声音冰冷,“在此处,谎言将转化为实体毒素。请如实回答。”
“啧。”祝长安撇撇嘴,难得地闭上了嘴。
林确走上前一步。
“我叫林确,一名侧写师。我被卷入此地,是为了修补逻辑漏洞。”他如实说道。
007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似乎在验证信息的真伪,随后点了点头:“逻辑自洽。下一个。”
秦九皱着眉:“秦九。来干架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