纯白的光芒像海啸般涌来,所过之处,连“存在”本身的概念都在瓦解。
“跑!”老王的声音嘶哑破裂,他猛地将林确和祝长安朝后方那条通往“出生证明”的裂缝推去,“别回头!顺着裂缝往下跳!”
“你呢?”祝长安反手抓住老王的手腕,那截手臂已经开始像信号不良的雪花一样闪烁、剥落。
“我?”老王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浑浊的眼睛扫过两人,“我是个老家伙了,也该去和系统算算总账了。记得……把我的工具包带走,里面有……真正的‘通行证’。”
他用力一甩,那沉重的工具包落入祝长安怀里,而老王自己则迎着那片死亡的白光,张开双臂冲了上去,像一块投入熔炉的生铁,试图用自己这身“漏洞”的代码,为两人争取几秒钟的时间。
“老王!”林确瞳孔骤缩。
“没时间了!”祝长安低吼,一手抓着工具包,另一只手死死拽住林确的手臂,拖着他,头也不回地冲向那道正在急剧缩小的裂缝。
“跳!”
两人纵身一跃,坠入无边的黑暗。
失重感传来,却不是物理上的坠落,而是一种被强行剥离、甩出“核心区”的剧烈撕裂感。无数混乱的画面碎片呼啸而过,像一场倒放的电影:
林确看到自己第一次进入副本,面对那个胸口插刀的“客户”,他冷静地分析血迹和重力,试图找出剧本的漏洞,却差点被“违规”的判定抹杀。
他看到一个穿着花衬衫的身影,在他最狼狈的时候,用一张假到不能再假的“工作证”,忽悠住了扑上来的NPC保安,还顺手把他从死亡判定边缘拉了回来。那人回过头,脸上挂着漫不经心的、欠揍的笑,说了句:“新人?挺能扛啊。”
林确记得自己当时的第一反应是厌恶——又是一个满嘴跑火车的骗子。
画面再闪。
那是第二个副本,一个逻辑崩坏的校园怪谈。剧本要求“林确”必须在午夜十二点,独自前往旧校舍,触发“笔仙”剧情。
林确计算了所有时间、地点、NPC行为逻辑的漏洞,发现无论如何选择,触发“笔仙”的瞬间,他都会被“剧情杀”。
就在他试图寻找更底层的规则漏洞时,祝长安出现了。
这骗子不知从哪里搞来了一套校服,松松垮垮地穿着,嘴里叼着一根没点燃的烟,吊儿郎当地靠在旧校舍布满涂鸦的墙上。
“喂,逻辑怪。”祝长安冲他扬了扬下巴,“剧本让你几点去送死?”
林确冷着脸:“午夜十二点,旧校舍三楼厕所,第三个隔间。”
“哦。”祝长安点点头,掏出手机(也不知道他从哪搞来的违禁品),看了眼时间,“现在是十一点五十九分五十九秒。”
林确心头一沉。
下一秒,祝长安打了个响指。
“啪。”
周围的光线猛地一暗,又瞬间亮起。
林确愕然发现,自己正站在旧校舍的三楼厕所,第三个隔间的门口。而手机上的时间,赫然显示着:00:00:00。
“你做了什么?”林确厉声问。
“没什么。”祝长安走过来,伸手,不是去推隔间的门,而是猛地一拳砸在了旁边的墙壁上。
“砰!”
墙壁上的瓷砖碎裂,露出后面粗糙的水泥,以及……一根正在闪烁的红色数据线。
“看,空气墙的‘接线口’。”祝长安舔了舔嘴角,像个发现新玩具的孩子,“剧本只说‘进入隔间触发笔仙’,没说‘必须从门进去’。所以……”
他抓住那根数据线,狠狠一扯!
“滋啦——”
一阵刺耳的电流声,眼前的场景像是信号不良的电视画面一样剧烈抖动、扭曲。
紧接着,那扇写着“第三个隔间”的门,连同后面的墙壁一起,像被橡皮擦抹掉一样,消失了。
出现在两人眼前的,是一条笔直的、通往楼外的走廊。
走廊尽头,是副本出口的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