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许南枝在晨光的照拂中悠悠转醒,她盯着头顶陌生又华丽的天花板,清醒了几秒钟,揉了揉眼准备起床。
她刚抬手掀开被子,余光里便猝不及防地撞进一道沉默的阴影。
许南枝被吓了一跳,猛地转头,只见赵既明定定地坐在地铺上,面无表情地看着她。
他似乎是没有睡好,眼底乌青一片,眼白上也浮现着几根细细的血丝。但是他看起来并不疲惫,反而眼神中积着些许说不明的幽怨。
许南枝被他看得心里发毛,不禁抿了抿嘴,小心翼翼地问:“是我……昨晚打呼吵到你了?”
赵既明没有回应,只是眼中的幽怨更甚。
许南枝记得自己没有打呼的习惯,但是面对赵既明审视的眼神,也不知道该怎么办,只好冲他露出一个略带讨好的笑容,以表歉意。
良久,赵既明似乎是劝好了自己,他深吸了一口气,然后起身开始默默收拾自己的地铺。他把枕头和着床单被罩卷起来,一并塞进了旁边的衣柜里。
衣柜门“啪”地被合上。
下一秒,他终是没忍住,问道:“你就这么喜欢他?这么对他念念不忘?”
低沉的嗓音里压着怒气。
“啊?”许南枝有些不明所以。
“你的前夫,”赵既明转过身来盯着她,那冰冷的眼神如同想在她身上戳个洞,他几乎是一字一句道:“在梦中,你一直在喊他的名字。”
许南枝:“……?”
她会想葛希杰那个混蛋?
不过她回想起自己确实做梦了,但是梦中出现的男人是她的老板啊,而且她一直在骂她的老板,何来念念不忘?
难道,他把老板误会成她的前夫了?
她反应过来刚要解释,却见赵既明头也不回的走出了卧室。
吃早饭时,许南枝几度想要开口,都被他骇人的目光吓了回去。她想要找个别的话题引出,又不知道如何开始。
看着赵既明硬挺的侧脸,许南枝不得不承认,他确实好看养眼,但是生起气来的样子实在太吓人了。尤其是他不会说话,而是散发着无形的气息,这种压迫感让人觉得就像是被无数根刺包裹着,如坐针毡。
两人谁也没有说话,连空气中都弥漫着窒息的沉默。
赵既明看着她要说不说的样子,以为她是心虚,心中怒气滔天,快速吃完早饭便离开了。
直到彻底感受不到男人的气息,许南枝才敢喘气大口呼吸,好一会儿才平复自己的情绪。
算了,等他回来给他真诚的道个歉吧。
许南枝想着,毕竟误会也是因她而起,总要解开。
至于接下来,她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去做。
那就是——赚钱。
许南枝飞快地扒了几口饭,便上楼换了身衣服。临出门时,司机欲送她,被她拒绝了,她想要自己一个人出门逛逛。
九二年的深城特区,走在时代的选择和开放的前列,经济飞速发展,建筑已高楼林立。街道宽阔,街边店铺鳞次栉比,百货商场、酒店、茶楼、录像厅、服装铺、照相馆……应有尽有。
路上车流穿梭,行人来来往往,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一种近乎亢奋的精气神,每个人的眼睛里都带着一股拼搏的劲儿,一股只要肯干,就能出头的劲。
远处,楼还在长,路还在修,溅起的尘土在阳光下四处飞扬,像是把所有人都裹进了一场巨大而滚烫的洪流里。
许南枝站在街边,看着这一切,心口也一点点发烫。
这就是九二年的深城。
她当然知道,在这个时代做什么能最快赚钱。
房地产、股票、电子产品……任何一个风口,都能让她翻身。可问题是,她现在没资本,没资源,也没有那方面的专业知识。
只有这双会做美甲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