预料之中。
师兄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眼师父,眼神里带了点关爱。
什么意思,不止于此吧。小九腹诽了一句。
诗赋仿作,差。经义背诵,尚可。策论,勉强。
时间不知不觉地流走了。
小九觉得以师父的标准,把书院的同窗全薅来,也混不上一个优。
中途师兄起身,跟师父说了句"我去备饭",就往后院去了。
小九背书背得身心俱疲,肚子也开始响应号召。
师父也听见了,便赦免了他:"先吃饭吧。"
他抬起头,看见师兄从后厨出来了。
那件不知道什么造价的衣袍上溅了好几点油星子,袖口卷着,手里端着盘碟,面不改色地摆了一桌——四菜一汤。
这是他今天第二惊讶的事。
三道菜都是清淡的,合师父的口味。唯独一道红烧的,酱色浓郁,香得他直咽口水。
这不会是师兄专门给他做的吧,他夹了一筷子,又夹了一筷子,抬头看了看——师父没动那道菜,师兄也没动。
只有他在吃。
师兄给他添了一勺汤,说了句:"多吃点。"语气还是冷的,但小九觉得好像也没那么可怕了。
吃过饭,师父和他又回到石桌前。师兄提了盏座灯过来,搁在桌角,光线刚好照亮纸面,然后又转身往厨房去了,大概是收拾碗筷。
"你们的私试什么时候?"师父问。
"本月下旬。"
"那你留下来加练两篇,今晚不用回去了。"
"啊——"小九觉得只有出气没有进气。
"孟月经义、仲月论。"
没有转圜的余地。
良久,小九搁笔,把大作念了一遍。师父简单点出了要改的段落和方向,三两句话,整篇文章的脉络就通了,质量提了一个档次。
师兄端了碟精致的糕点上来,还有一壶花茶。小九看了一眼那碟子里的东西——做得极细巧,花瓣形状的,上面还缀着桂花碎。方才在厨房这么久,原来是在弄这个。
"吃完就休息。"师兄的声音冷冷的,是对他说的。
然后师兄转过身,换了副嗓音,温柔得像另一个人:"师父,已至戌时,汤池在后院备好了,您何时想沐浴?"
小九嚼着糕点,心想:人原来可以这样两面派的。
师父想了想,搭上师兄递过来的那只手,起身之前拈了块糕点尝了一口,嘱咐小九早些休息,便点着盲杖往后院去了。
师兄跟在旁边,半步不多半步不少,两个人的背影有一种旁人无法融入的默契。
小九目送他们走远,低头继续吃糕点。
嗯,挺好吃的。师兄人冷,心不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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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院的汤池不大,热气氤氲,灯笼的暖光透过雾气,照得四下里朦朦胧胧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