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双和魏九同为魏洵的宗室兄弟,自小就跟在魏洵身边伺候,说是他最亲近的心腹也不为过,魏洵身边的人和事,他们扫听一眼就能知道个八九分。
吕县令相貌生得好,魏双心里多留了个神。
次日清早,吕凤夷交给陈青典一幅帖,陈青典打开看是吕凤夷写好的一则告示:
敬告各位乡亲,衙署缮葺,期约半年。凡欲诣府理事或讼诉者,可赴魏家盐铺西堂,有吏胥于彼接待。
字迹工整有力,文末也盖好了官印。吕凤夷让他张贴在衙门前的影壁上。陈青典点点头,收好纸帖就去了。
吕凤夷穿过四进院来找魏洵,既然木已成舟,只能尽量争取主动权。
魏洵在书房理事,案头摞着厚厚的本册,和五花八门的各色请帖,城里好几家掌柜的设宴感谢他又帮他们度过水灾。
吕凤夷探身进来,“魏老板?”
魏洵嗯了一声,听声音就知道是谁,没抬头道,“吕大人,这么早有事找我?”
“对,我想跟你说说银子的事。”
魏洵手上写字的动作加快,批完手上的条子才开口,“你说。”
“魏老板,我知道修衙门和铜角村重建,加起来定然不止一万两,这两天州府应要拨给一笔赈灾款,我收到银子后,立马从户房走账给你。除去这一笔,剩下的银子我给你签公款告贷契约,三年内还清。”
魏洵抬起头,抱胸看着吕凤夷,“州府会给你多少银子?”
“大约两千两。”吕凤夷站在魏洵的桌案面前,像在汇报工作。
魏洵听到这个数字笑了,“吕大人话不要说太早,等银子真到你手上再说吧。”
这一笔银子是救灾专款,也没有超额,州府没有不给的道理。吕凤夷理解魏洵这样说,是源于商人的谨慎。
吕凤夷嗯了一声,继续道:“再者,魏老板为救此次水患出钱出力,衙门不好白欠人情,魏老板有什么要求,在律法范围内,我能办到的,绝不推辞。”
魏洵笑意更深,深邃的眼睛笑成一道月弯,他看吕凤夷大义凛然的样子,像是准备英勇就义。
“吕大人快人快语,那我也不能拂了你的厚意。衙门现在缺东少西的,我帮你加派点人手,把空缺的几个位子都补上可好?”
“几个?”吕凤夷咬牙问道。
“五个吧。”魏洵狮子大开口。
“魏老板,没那么多空缺,衙门养不起这么多人。”吕凤夷努力放平心态,跟他讨价还价。
“四个。”
“三个。”吕凤夷定道。
现在衙门只有他和陈青典两个在编属官,递补三个空缺已是极限。
魏家这次救灾得力,不论他的目的是什么,确是实打实的有功劳于朝廷。按照规制,已经达到了纳捐入仕的条件。尽管吕凤夷心里仍有一点不爽快,但是不得不向现实低头。
魏洵点头同意,吕凤夷能主动提出来,也算是铁树开花了。
“那就听吕大人的,今晚商会的掌柜的们摆宴,庆贺平安化解这场水患。吕大人这几天奔波主政,要不是有大人坐镇,我们岂能平安度过,大人可方便与我一道赴宴,也给大伙儿压压惊啊。”
魏洵起身走到吕凤夷身边,吕凤夷不自觉地后退半步。
“功劳都是魏老板的,我只是略尽绵力。各位掌柜们也劳神了,我今晚无事,但听魏老板安排。”
魏洵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吕大人,那就这么说定了。”
吕凤夷正想拔腿走人,前堂的伙计急匆匆赶来禀报:“老爷,吕大人,州府的官差来了,来找吕大人。”
吕凤夷几乎是瞬间想到了是救灾款来了,心脏要跳到天上去了。
“人在哪呢?”魏洵毫无波澜道。
“在二院偏厅奉茶。”
“知道了,你去吧”,魏洵看了看吕凤夷,“吕大人,官府的事我不便参与,我还有账本要看,你请便吧,有事就招呼管家去办,晚些时候我去找你。”
吕凤夷嗯了一声就走了,一路小跑去二进院,他都快感知不到自己还有哪点像个县令,终于有那么点曙光照下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