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这里。。。。。。好。。。。。。暖。。。。。。”
她死死按着自己的心脏,泪水汹涌不止,嗓音颤抖却执拗:“笙笙。。。。。。知道的!知道的!”
她大口喘着粗气,胸腔剧烈起伏,目光在手语书与陆深逸之间反复切换,拼命摇头,一字一句,掷地有声,如同最虔诚的宣誓:
“不。。。要。。。哥哥。。。。。。学、这个!”
她松开一只手,指尖轻轻点着自己的嘴巴,滚落的泪水砸进她微微张开的口型里,每一个字都带着破釜沉舟的决心:
“笙笙。。。。。。自己。。。。。。说!”
“说。。。给。。。哥哥。。。。。。听!”
最后一个字音落下,她浑身的力气仿佛被瞬间抽空,身体软软下坠,却依旧固执地睁着湿漉漉的眼睛,一瞬不瞬地望着他。
那双眼眸里,藏着怕被误解的恐慌、自我挣脱的决绝、小心翼翼的卑微,还有最虔诚的祈求。
她不要迁就、不要退路、不要特殊对待。
她不要因为自己的残缺,让唯一偏爱她的人,为她降低标准、为她改变方式、为她将就妥协。
她宁愿熬过千难万难,一点点磨平声带的桎梏,也要堂堂正正、用最普通、最平等的方式,回应他所有的温柔与偏爱。
陆深逸心脏猛地一缩,被巨大的酸涩与滚烫的暖意狠狠攥住,又胀又疼。
他瞬间全然通透。
他以为的温柔退路,是她最怕的区别对待;他以为的妥帖包容,是她拼命想要挣脱的标签。
她不是怯懦逃避,不是抗拒沟通,她是在用自己最笨拙、最痛苦、也最倔强的方式,拼命奔赴光明,奔赴他的偏爱。
鼻腔瞬间酸胀滚烫,眼前彻底模糊。陆深逸再也克制不住,伸手将这个哭到浑身颤抖、却依旧倔强不屈的小小身躯,紧紧、紧紧拥入怀中。
他连带着那本被泪水打湿的手语书、那只沾满泪痕的兔子,一并温柔抱住。
“好。。。。。。不学,我们再也不学这个了。”
他声音哽咽沙哑,下巴轻轻蹭着她新生的细软绒发,温柔得近乎虔诚。
“笙笙想说,哥哥就好好听着。慢慢说,说一辈子,哥哥都耐心听着。”
紧绷的弦彻底断裂,顾蓝笙在他温暖的怀抱里,终于放声大哭。
哭声里藏着经年的委屈、长久的后怕、挣脱枷锁的释然,更藏着破土而出、向阳而生的全新希望。
窗外阳光正好,暖意洒满整间小屋。沙发一隅,少年与少女紧紧相拥,无声治愈着彼此过往所有的伤痕。
那本浅蓝色的手语书静静搁置在旁,封面被泪水浸出深浅不一的水痕,安静地见证着这场双向奔赴的救赎。
它不会再被翻开。
因为这个倔强勇敢的小姑娘,亲手为自己斩断了所有退路,选择了一条最艰难、却最坦荡光明的路。
这一刻的温柔相拥,是她人生第一束真正落地的光。两个懵懂相拥的孩子尚且不知,从这一刻起,所有晦暗都在退场,属于顾蓝笙的新生正式开启。她依旧安静内向,却再也不会被无声的枷锁困住,往后的日子,她的声音会越来越清晰,前路一路向阳,步步皆明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