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昭阳趴在吧台后面,手机屏幕的反光映在她脸上,照出两个亮晶晶的瞳孔。
她正在刷自家餐厅的官方账号。自从开始张罗线上模式,她每天最大的乐趣就变成了看后台数据,评论看得比当初视奸祝行野的朋友圈还认真。
钱钱坐在旁边的高脚凳上,表情微妙地划着手机屏幕。盛昭阳扒拉完评论区一抬头,就看见她嘴角挂着一丝玩味的笑。
盛昭阳偏偏头,好奇地凑上去:“钱钱钱钱!看什么呢?”
钱钱看她一眼,嘴角的笑容又深了几分。
“在看你的摇钱树呢。”她把手机递过去,“喏。”
什么哑谜?
盛昭阳一头雾水地接过手机。
屏幕上是白夜的视频。不知道哪个客人拍的,角度刁钻得很,黑色三角钢琴和弹琴的人占据画面大半,灯光落在白夜的侧脸,他神情专注,手指在琴键上灵活地游走。画面调了色,暗部偏冷,亮部偏暖,餐厅愣是被拍出了一种故事感。
瞩目的是点赞量。
“五五五十万点赞?!”盛昭阳的眼睛瞪得溜圆,口条都不利索了,“餐厅点赞最高的视频才不到五万赞呢!”
“可不呢。”
“这角度,这氛围感……”盛昭阳把手机凑到鼻子跟前,拇指在屏幕上划来划去,“底下好多人在问这是哪家餐厅!引流!必须引流!”
钱钱笑着摇摇头,大小姐这事业脑真是被炼成了。
“我要让孙经理明天就在钢琴边上加个补光灯——”
“大小姐!”
孙经理的声音急急地传来,他冲到吧台前,额头上冒了一层汗,平时一丝不苟的发型此刻歪了一小撮。
“不好了!白夜他。。。。。。他弹着弹着,突然晕倒了!”
盛昭阳的笑容凝固在脸上。
钱钱已经站了起来。两个人对视一眼,三步并作两步冲出了吧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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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昭阳站在病床边上,手攥着包带,指节发白。
病房里很安静,只有监护仪偶尔发出滴的一声轻响。白夜躺在病床上,脸色比床单还白,手背上扎着点滴,透明的液体一滴滴落下来,顺着细细的管子流进他的血管。他闭着眼睛,睫毛在苍白的皮肤上显得格外深,眉心微微蹙起,不知道是忧虑什么,睡着的时候都放松不下来。
她莫名地想到,自己上一次和医生打交道是什么时候。
上个月,切水果的时候刀口偏了一点,食指上划了道浅浅的口子,血珠子还没冒出来她就开始掉眼泪。管家吓得差点叫救护车,家庭医生来了之后给她贴了张创可贴,说“小姐,再晚两分钟伤口就愈合了”。
她自己都觉得好笑,窝在沙发上拍了张手指裹着创可贴的照片发朋友圈,配文是“今天受伤了”,附带两个可怜兮兮的哭脸。几分钟后几十条评论排着队送亲亲送拥抱,钱钱在底下回了句“辛苦了,差点就看见伤口了”,她笑倒在柔软的沙发里。
孤零零地病倒,她从没想过这种情形。
白夜躺在病床上,嘴唇干裂起皮,眼窝凹下去一小片青灰色的阴影,而她连他一个家人的电话都打不通——她早知道白夜家的情况,但从没有此刻那么有实感,
一种说不出来的难受堵在她的胸口。
刚刚医生叮嘱,说白夜晕倒是劳累过度。“长期营养不良导致的低血糖昏迷。接下来得好好注意休息。”
营养不良?盛昭阳很是想不通。
厨师、经理、服务员,都是老员工,把餐厅当家,她也不愿意亏待大家,所以餐厅的员工餐一直挺好的,每周菜谱换着花样来,周五还有海鲜日,逢年过节人手一份伴手礼。她以为大家都吃得挺好的。
怎么会营养不良呢?
床头柜上,白夜的手机嗡嗡地震动起来。
盛昭阳看过去,屏幕上弹出一条来电显示——“仁心康复医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