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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夜的手指停在琴键上。一个音符突兀地悬在半空,他抬起头,看向二楼。
从这个角度望过去,吧台的暖光正好笼着两个人。盛昭阳笑得灿烂,手里捏着一颗糖果翻来覆去地看。Leo弯着腰,凑得很近。
白夜的眼神彻底冷了下来。
好碍眼。
真是……好碍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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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八点三十。白夜早早地下班了。
这个时间,他一定能赶上回家的地铁。
但,他不想走。
空气里飘着洗衣液的清香,是储物柜里不知谁留下的工作服散发出来的。隔壁女更衣室隐约传来两个服务生聊天的声音,断断续续的,听不清内容,只能分辨出偶尔的笑声。
他坐在最里面的角落里,这个位置在更衣柜的夹缝深处,只有一束从通风窗漏下的月光照着地面上的一小块瓷砖。
高档餐厅连这些边边角角的地方隔音都做得那么好,他期待听到一些杯盘碰撞的声响,或是孙经理中气十足的嗓门,但什么都听不见。
只有坐在钢琴前的时候才能听见。盛昭阳经过时,还会有她无意识哼出的旋律俏皮地飘过来。
适应了这样的热闹,过去已经习惯一个人打发的整夜的寂静,突然就分外难熬。
白夜在那片月光照不到的阴影里,头靠着储物柜,望着通风窗发呆。
他不知道自己要坐多久,但总之他现在不想动。
门外忽然传来脚步声,皮鞋踩在地板上,懒洋洋的,由远及近。
Leo推门走进来,他没有发现角落里的人,径直走向沙发,把自己舒舒服服地扔了进去。咔嗒一声,打火机的火苗蹿起,烟头亮了一下,然后是一缕青灰色的烟雾缓缓上升。
白夜又皱起眉,明明餐厅有专门的吸烟室,再不济,开门就是阳台,这家伙搞什么?
他刚想开口,却听见Leo得意洋洋的声音。
“……对,就是那个盛家。“Leo吐了口烟,志得意满,“我也没想到,盛昭阳这么好哄。我已经混熟了,下一步就是单独约她……”
他在讲电话。白夜眯起眼睛,通风窗变成了模糊的光块。
“我跟你说,我已经混熟了,她对我一点防备都没有。下一步就是找个机会单独约她出来——”
Leo的声音顿了顿,似乎是在听电话那头的人说话,然后发出一声短促的笑。
这种语气白夜并不陌生,他被当作“消遣”的时候,那些自大的上位者也是用这种语气和他说话的。
“这种大小姐啊,最好拿捏了。从小被保护得太好,砸点浪漫就上钩。”那个令人作呕的声音笑了一声,从沙发上起身,脚步声再次响起,“你等着吧,兄弟飞黄腾达了给你也介绍个。她身边那几个妞都挺漂亮的……哈哈哈。。。。。。”
笑声被关门声截断。更衣室重新安静下来。
白夜的目光从鞋尖移到了地板上那道月光上,良久,他站起身。
沙发上放着一个背包,是个轻奢品牌,拉链上挂着一个花哨的挂坠。白夜看着它,眼神里没有任何波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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垃圾。
他脑子里只有这两个字。
垃圾……就该呆在垃圾桶里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