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受伤了吗?”
沈之唤眸光微动:“无,无碍,只被烟呛了几口。”
屏风内水声响起,沈之唤起身迈出浴桶,又过了一会儿,他从屏风后走出来,垂眸系着腰间的白色绸带。
如墨色般浓黑的长发尽数散落在身后,陈瑶筝端坐在桌前等着他。
她心中有愧,觉得自己应该做点什么,于是转身到屏风后拿了干净的手巾出来,站到沈之唤身后。
“臣妾帮您。”
“多谢。”沈之唤说。
殿内很静,只能听到床榻之上小念辰安稳的呼吸声。
沈之唤幽深的瞳孔如同深夜般安静而神秘,他目光灼灼却格外坦诚明亮,暂时放下一切享受陈瑶筝带给她的为数不多的关怀。
二人心中各怀心事,却又默契的选择了沉默。
沈之唤身为一国之主,拥有大燕朝最严密的情报网,他不说并不代表他不知情,有时候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不是一味地纵容,反而是为让对方放松警惕,好钓上更大的一条鱼。
青冥,他暂时不会动。
青冥是陈瑶筝的陪嫁丫头,陈瑶筝对她很是看重,她既愿意留下,沈之唤会选择让她以最舒心的方式留在皇宫。
至于沈书近日来在边关的小动作,他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待明年五年之期结束,他会让沈书知道自不量力四个字该怎么写。
沈之唤的墨发在陈瑶筝手中衬得她的双手呈现一种惨烈的白,陈瑶筝想了很多,考虑了很多,独独没有想到因为她的重生会导致前世的轨迹发生变化。
今夜之事她没有足够的证据证明青冥是受沈书指使,如果提前向沈之唤透露她对青冥的怀疑,恐会打草惊蛇。
陈瑶筝还是决定旁敲侧击提醒他一番,她轻声唤他一声:“陛下,近日。。。。。。北梁王殿下可有上书?”
“未曾。”沈之唤如实回答。
“嗯。”陈瑶筝放下手里的手巾。
沈之唤不解:“怎么?”
“来年开春正赶上辽国岁三觐阙,届时。。。。。。他,也会回来吧?”
五年之期是先皇私下为沈书定下的规定,只有沈之唤、沈之璟和沈书三位皇子知内情,陈瑶筝并不知晓。
“会。”沈之唤这才想起沈书回朝的日子与两国岁三觐阙正好撞在一起,到时沈书可有借口长留京都了。
沈之唤的态度让陈瑶筝捉摸不透,不知道他是否知晓沈书在边关的动作,想提醒他北梁王不得不防,又怕他不信任自己,毕竟她曾经对沈书。。。。。。
林德海带人进来收拾浴桶,房间里很安静,他倒吸凉气的声音便显得尤为突兀,林德海惊呼一声:“血。。。。。。皇上,您,您受伤了!”
沈之唤换下来的衣袍袖子处破了个大洞,周围沾着血迹,因他的衣服是黑色的,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
沈之唤没应声,因为此时陈瑶筝正双目微眯,含怒瞪着他。
“林德海,去传太医来。”陈瑶筝开口,眼中写满了不解与探究,死死盯着面前这个谎话连篇的男人。
骗她很好玩吗?
“我。。。。。。”沈之唤辩无可辩,“我不是故意瞒你的。”
陈瑶筝冷笑:“陛下什么时候也学会说谎了?”
“没有说谎,”沈之唤自知理亏,仰着头去看陈瑶筝,“只是不想让你担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