循环操作,沈嘀感觉自己的手已经麻木,安执霜脸颊唇口全是她的泪水。
“你过来把他眼皮给我扒开!”沈嘀语气急促。
长舌慌乱地扒开他的眼睛,沈嘀扫了眼。
“完了,瞳孔都开始扩散了。”沈嘀都没时间擦自己的鼻涕,她只是机械地执行心肺复苏步骤。
能不能救回来她也不知道。
一旁的透明枝丫缓缓向她靠近,用自己宽大的叶片为她挡住不知何时起肆虐的狂风,又试探地伸出一朵可爱的花朵,拂去她脸颊的泪水和鼻涕。
那朵花看看她,再看看她手下的安执霜,停在原地像是在思考些什么。
沈嘀根本没注意到这些,她用力按压手心,又不停地做人工呼吸。
下一刻,她感觉自己手下的身体似乎在起伏。她不敢停下来“长舌,你摸摸脉搏!”
不等长舌靠近。
“咳咳咳……”安执霜吐出一口黑血,开始疯狂咳嗽。
沈嘀见状虚脱地躺倒在一旁,嚎啕大哭“你吓死我了!你吓死我了!”
白花用自己的枝叶拍了拍沈嘀的手背。
沈嘀察觉到什么,看向花朵。
她静静盯着眼前的花,明明还在抽噎却还是带着哭腔道“这不是豌豆射手吗……你咋成白色了?”
她说完自己又笑了,她在干什么?妄想指望幻觉中的一朵花回答她吗?
瞥了眼一旁用手帕拭血的安执霜,沈嘀安心的闭了闭眼。
“不对!还有一个!”她翻身爬起,蹿到千面跟前。
“安医生……”沈嘀揭开千面身上的被子,语气迟疑:“安医生,他们……”
“他们……在进行人体试验”沈嘀语气变得憎恶:“她们把树种在千面身上了。”
“什么?”
安执霜愣住了,他借着长舌的力站了起来,移至千面鬼身边。
她也被寄生了。
安执霜盯着那株随着千面鬼呼吸而上下起伏的绿树,一时不知该说些什么。
是庆幸自己不再是异类?亦或是他并无办法也在等死,沈嘀想让他救命的希望注定要破灭。
他慢慢蹲在千面鬼面前,他感觉的到,千面鬼的生机全被这颗巴掌大小的绿树吸收了,千面鬼看似还活着,其实早就被吸干。
但是对上沈嘀那张哭花了的脸,他说不出口。
沈嘀也凑了过来,安执霜来不及阻止,她已上手摸了摸那颗树。
“是榕树,人身上长了棵树,她是不是没救了?”
安执霜犹豫了,他实在不知该如何开口。
长舌也走了过来,她坐在千面鬼脸侧,将她的头抬起放在自己的腿上:“跟你说了没脑子就要跟着聪明人,你非要用你那芝麻大的脑仁来做决定。”
“这下好了,命都要没了。”
“生前那么苦,死后还不长心眼,你落到这个地步又怪得了谁呢。”
长舌是看着千面鬼长大的,不过是以魂魄身份。
千面鬼彼时还不是鬼,是个脑子不太灵光的小胖妞,自小以童养媳身份养在宅中,她那夫君也是个痴傻的,老爷怕他死了无人照料便做主让两人自小于一处玩耍。
他想着以后这俩有个孩子,待他百年也能瞑目了。
长舌叹了口气,俩傻子怎么会有孩子呢?俩傻子守着偌大的家业只有被吃干抹净的份。
这不,老爷死于山贼之手,他一死旁支便被过继到他名下,顺理成章的登堂入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