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一开始以为他是装的,毕竟她那三脚猫的太极功夫全是跟公园大爷学的假把式,能把人打吐血?开什么玩笑。
可眼前这人的反应太不对劲了。
呼吸急促,面色青白,手死死按住胸口。
这不是心梗是什么?
“喂!”沈嘀拍他的脸,下手不轻,却已经没了刚才那股劲,“喂!你还好吗?别装了!”
安执霜没有回应。他的意识正在和妖花殊死搏斗,连分神应她一声都做不到。
花枝已经窜到了咽喉,他能感觉到花瓣正在徐徐舒展。
沈嘀等了片刻,男人毫无反应。她骂了一声,但声音里已经带上了慌乱。
“真出事了?”
她虽然脾气暴躁,但绝没有把人打死的心,更没有坐牢的打算。
她把男人放平,脑袋后仰,手忙脚乱地探向他的脖颈。指尖触到一片湿冷的皮肤,脉搏微弱到几乎摸不到。
坏了,真出事了。
“我就说不该信你们疗养院的宣传!”她一边骂一边将双手交叠压在安执霜胸口,开始心肺复苏,“这下好了!付了几百万还得给你做急救!”
“有没有人啊!快打120!或者来个医生!”她一边默数按压一边对着空荡荡的院子吼道。
依旧无人应答。
接连按了几十下,沈嘀深吸一口气,捏住男人的鼻子,俯下身,嘴唇贴上他的嘴唇。带着一种“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的愤恨,用力往他嘴里吹气。
可在她嘴唇贴上来的那一刹那,安执霜睁开了眼。
柔软的、温热的、带着她呼吸余韵的触感,落在他的唇上。他看见一张放大的脸。
她的睫毛很长,在月光下投下两片阴影。
安执霜瞳孔骤缩。
她在做什么?
这个方才还抄着拳头揍他的女人,此刻正伏在他身上,嘴唇覆着他的嘴唇。她的呼吸灌入他口中,带着一股清凉的甜意。
体内肆虐的妖花忽然停了。
所有疯狂、嗜血、杀意,所有拔节疯长的花枝,所有躁动不安的搏动,在她那口气渡入他体内的瞬间,像被一只手轻轻拂了拂头顶。
安执霜脑中一片空白。
他没有推开她,不是不想,而是太过震惊。
震惊于妖花三年的疯狂嘶吼在这一刻的安宁,震惊于灵台前所未有的清明。
他听见了自己的心跳声。
很响,很乱。
袖口里,小白花悄悄探出头,花蕊微颤,花瓣边缘泛起一层薄薄的粉红色。
他能感觉到花枝顺着他的灵脉向下游走,一路追着她的呼吸,贪婪又小心翼翼地收拢花瓣,将那口来自她的气息层层包裹起来。
沈嘀做完第二轮人工呼吸,抬起头,对上一双睁开的眼睛。
四目相对。
“醒了?”沈嘀愣了一瞬,随即喘着粗气一屁股坐在地上,“你可算醒了。你刚才那个样子,我差点以为你要死这儿了。你现在感觉怎么样?胸还闷吗?头晕不晕?”
安执霜没有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