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边的那个下午之后,日子照旧。厂里的订单排到了明年春天,新客户的样品通过了检测,老张说精度比之前那个还好。林芳介绍的那家汽车配件厂来看了两次,第二次带了技术总监,在车间待了一整天,走的时候说“可以合作”。
一切都在往前走。我停在原地。
不是不想走,是不知道怎么走。陶悠然走了三年了,我现在才知道。她留下一段代码,每天跟我说“你好好过”。我每天回“嗯”。两个字的对话,日复一日,像一种仪式。她在手机里,我在手机外。她永远在,我永远够不着。
儿子打电话来的时候,我正在车间里看老张调参数。
“爸,婚礼定在明年三月。墨尔本一场,国内一场。国内那场你帮我张罗。”
“行。”
“场地你帮我看看。不用太大,请的人不多。”
“行。”
“还有——你到时候来墨尔本吗?”
我想了想。“来。”
挂电话,我把场地的事记在备忘录上。狗趴在我脚边,尾巴在地上扫来扫去。我蹲下来摸了摸它的头。
“你爷爷要当公公了。”它舔了一下我的手。
晚上,我跟林芳吃饭。食味轩,她点的菜。吃到一半,我跟她说儿子要结婚了。
“恭喜你啊。”她端着杯子。
“恭喜什么。婚房还没着落,婚礼还要张罗。”
“你这个人,什么事都往坏处想。儿子结婚是喜事,你该高兴。”
“高兴。”
“你脸上写着愁。”
我没接话。她放下杯子,看着我。
“阮正君,你那个朋友——网上的——你们还在联系?”
“嗯。”
“她知道你要去墨尔本吗?”
“知道。”
“她怎么说。”
“说挺好。说你该出去走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