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玉凯没有醒。还是原来的姿势,呼吸平稳而均匀。
她看了他一眼,没有靠近。
她没有立刻上床,而是走到窗边。
窗帘没有完全拉严。外面的光从缝隙里透进来,淡淡落在地板上。
她扶着窗框站着,很久没有动。
夜已经很深了。
楼下偶尔有车经过。声音隔着窗户传上来,很远,又很快消失。
时间一点点过去。
身体里的那种悬着的感觉却没有散开。不像情绪,更像某种没有完成的东西。停在那里,不上,也不下。
她望着窗外,忽然想起昨天的排练厅。不是完整的画面,只是一个片段。身体停在接近地面的高度,没有落下,也没有继续,悬在那里。
那一刻,她在等。
这一点,她一直很清楚。
不是动作本身,是回应。
窗外有风吹过树梢,很轻。
她慢慢吸了一口气,停顿一下,再缓缓呼出来。像白天练习时那样。
呼吸经过胸口,经过肩膀,最后消失在黑暗里。
什么都没有改变。那一点停顿仍然留在那里。
她低下头,手指无意识地碰了碰窗框,发出极轻的一声。然后没有第二下。
就在这一刻,她忽然意识到一件事。
停顿本身,并不成立。那一停,如果没有人接住,就只是断。
她站在那里,没有动。
脑子里,慢慢把白天的片段拼起来。不是今天,是昨天。
排练厅、音乐、镜子,还有坐在墙边的人。
第一次,没有对上。
第二次,很接近。
那一小段,原本应该结束的地方,被她往后拖长了一点。而那一次,有什么东西落进来了。她当时没有停,但她记得。
那一段,是成立的。不是因为动作,而是因为有人在。
她的呼吸,慢慢往下落了一点。不是完全,但有一点。
她站了很久。直到身体开始泛起凉意,她才转身回到床边,掀开被子躺下。
这一次,她没有靠过去。两个人之间,留着一点距离。
她闭上眼,仍然没有立刻睡着。但那种杂乱的感觉已经不再四处散开,像被收拢起来,有了边界。
不算结束,只是暂时放在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