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林念栀看小姑娘的眼神却更温柔了。
她问小姑娘怎么来做义工。
小姑娘说自在随心,想来就来了。
林念栀怔了一下——她每回看小姑娘一个人站在院子里扫落叶,心里总忍不住脑补小姑娘黑色的悲惨经历。
听小姑娘语气轻松,眼睛也亮亮的,她放心了。
两个人一起走在回廊上。
“我有个儿子,下个月就二十四岁了。”
小姑娘点点头。
“我儿子很厉害。我这辈子最对不起的就是我儿子。”
小姑娘停下来,和林念栀一起坐在石凳上。
“你打他了吗?”
“没有。”
“你骂他了?”
“也不是。我让他自己一个人吃了很多苦,我都不在他身边。”
“如果你在他身边的话,你会和他一起吃苦吗?”
“嗯,至少不会让他一个人承担一切。但是我没有办法。。。。。。”
小姑娘露出的那双眼睛暗下来了。
他说:“我有个妈妈,今年应该十岁了。”
林念栀看了小姑娘一眼,鼻子酸了。
“我妈妈也会像你一样想,会像你心疼你儿子一样心疼我吗?”
“肯定会的。”
“那你儿子肯定也会和我一样,不想让他妈妈和他一起吃苦。”
林念栀没有说话。
小姑娘继续说:“你以为只有妈妈会心疼儿子吗?儿子也会心疼妈妈,不想妈妈吃苦的。”
“出家人是不是都讲六根清净?你总记挂他,你肯定很爱很爱他。要离开很爱的人到这里,肯定很痛苦,你也没轻松到哪去。”
林念栀习惯性耸着的肩放下来,第一次感觉自己这么多年的坚持好像是在自讨苦吃。
可是这么些年,她妈妈死了,爸爸死了,老公也死了,除了儿子,她这辈子最亲的人都死了。
大师也算了,她这辈子就是六亲缘浅的命。
人在命运前实在是太渺小了。
她拿唯一的儿子去和老天爷赌吗?
“我好羡慕你儿子,他妈妈还在,他想妈妈的时候可以来看你。我该去哪里看我妈妈呢?我都好久没梦见我妈妈了。”
小姑娘趴在石桌上,用指腹摩挲创可贴。
绿树荫浓的时节,草丛里可以看到白色的蝴蝶。
小姑娘好像已经很久没有见过蝴蝶了。